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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价钱，老妇人再多的心思都消了。　　“妈，要不给柱子买个盒饭吧。”见儿子实在想吃，性子软的媳妇忍不住道。　　然后迎来了婆婆劈头盖脸的谩骂。　　“吃什么吃？！”　　“这么多钱都能买一斤猪肉了，买一个盒饭，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老妇人的唾沫星子都要溅到女人身上，女人却唯唯诺诺。　　“天天想着吃好喝好，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建军养大，建军起了你这个尽想着花钱的懒婆娘，我对不起我的建军啊。”　　“奶，我想吃肉，想吃饭饭。”　　“哎，奶的乖孙子，”老妇人骂人的声音一顿，对上孙子渴望的目光，“柱子的面粉糊糊都是新炒的，可好吃了。”　　“不！我就要吃饭，吃盒饭！”小男孩立刻知道老妇人不想给他花钱买盒饭吃，不依不饶地哭闹起来。　　谢池正在啃排骨，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小孩子都这么傻的吗？　　谢池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孩子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也是看到别人有什么东西，年代文里的小懒汉67　　宋清煜有些心疼。　　应该在上一回写信时，托父母买两张软卧的车票，那里会安静很多，休息起来也更加舒服。　　老妇人买的盒饭是排骨炖豆角、炒豆芽的盒饭。　　看着柱子面前盒饭里的那几块排骨，她忍不住骂道：“黑心肝的玩意，我花六毛钱，买的都是什么没油水的东西，瘦巴巴的排骨，居然也不舍得多放，我看是想钱想疯了。”　　“一车子的黑心肝，收了那么多钱，居然就给这么几块。”　　老妇人开始回忆起在看到谢池和宋清煜吃盒饭时的排骨的数量。　　其实她忘得差不多了。　　但因为花了那么多钱，感觉到十分不值当，总认为是自己吃了亏，于是觉得谢池他们的盒饭是满满当当的排骨，基本看不到豆角，而他们的饭盒，买来的只有豆角，没几块排骨，排骨连点肉都没有。　　柱子不知道奶奶又在念叨什么，他眯着眼，享受地嗦着排骨。　　脏兮兮的手大大咧咧地拿起排骨。　　小孩子没尝过几次肉味，排骨顿时变成了心目中最好吃的东西。　　老妇人也看着眼馋，在一旁提醒：“柱子，别顾着就吃肉呀，还有米饭，那可是白白的大米饭，在家里可吃不到的。”　　“你看你奶对你好不，知道你想吃火车盒饭，立马给你买了。”她睨了一眼女人，轻蔑道，“哪像你这个妈，活干不来，天天就知道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想和你抢火车上的盒饭吃。”　　“不过你放心，有奶在，不会让你的肉被你妈抢的。”　　奶奶唠叨了那么多，柱子没怎么听懂，但是他听懂了一句，妈想跟他抢肉吃！　　护食的小孩顿时目露警惕，盯着女人，手臂把饭盒紧紧围着。　　看到母子敌对的场景，老妇人非但不觉得自己教导有问题，反而沾沾自喜。　　生了一个儿子又怎样，在他们家，外人，永远都只是外人。　　她的儿子，她的孙子，跟她才是最亲的。　　小孩虽然小，但是饭量一点都不小，等到柱子吃饱，排骨炖豆角的排骨已经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豆角，炒豆芽，以及被糟蹋了一半的米饭。　　老妇人有点可惜，可看到孙子满脸满足，按耐下了想要指责的话。　　虽然没吃到排骨，可豆角炖了排骨，吃进嘴里就是一股浓郁的肉味，再用大米饭配上豆角炖排骨的汤汁，吃的满嘴流油。　　女人沉默地啃着窝窝头，眼神和小孩对视上，偶尔闪过一丝慈爱和爱护，而男孩呢，完全没有管他妈。　　言传身教，老妇人教导孩子时，一口一个坏女人，懒女人，孩子的认知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经过一番波折，谢池和宋清煜终于到了京市。　　这段路，对于宋清煜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　　可对于谢池，就是一场长久折磨的酷刑。　　他坐在火车的座位上，屁股酥软，几十个火车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也直挺挺地坐着，或者是歪着身子睡在宋清煜身上，全身都在痛，没有一处是放松的。　　他是被宋清煜搀扶下来的。　　宋清煜不但拿着大包小包，还要承受来自谢池大半的重量。　　“马上到家了，到家就舒服了，不难受了。”宋清煜不断安抚谢池。　　“我不想来京市了，一点都不好玩，京市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家，我要我妈。”　　谢池以为自己在下火车的第一时间会是激动，他终于到了首都。　　可是没有，心神俱疲，哪怕京市的火车站，和县城里的，是那么的不同。　　人来人往，身上穿着布吉拉，穿着的确良，他依然感觉不到快乐。　　火车站里十分热闹，每个人都带着大大的包裹，装铺盖的都有。　　宋清煜牵着谢池的手。　　少年的手臂细细的，手腕似乎一折就断。　　很怕，少年会被人群的洪流裹挟着远离他。　　他觉得这样不太保险，立刻把谢池半护在身前。　　谢池的手上只拿了皮箱，以及他的挎包。　　“把手搭在我腰上，靠近我，我带着你走。”　　谢池趴在他的胸口，宋清煜看到毛绒绒的头顶，才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等出了火车站，好好在家睡上一觉，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我们再去看电影。”　　宋清煜尽可能用轻柔的声音哄着谢池。　　突然，从后方响起了一道诧异的声音，“清煜，真的是你！”　　细听过去，还带着几分惊喜。　　来人身材硬挺，穿着一件军大衣，脸型轮廓和宋清煜有一些相似，比起宋清煜的书卷气，多了一点凌厉的铁血。　　打过招呼后，他径直走到他们身旁，接过宋清煜手中的包裹。　　大大的包裹在他的手里，似乎一下子失去了重量，变得十分之轻。　　“婶婶在家里已经等了很久了。”　　“知道你要带着人回来，他们都很高兴。”　　宋正曜看了几眼被宋清煜揽在怀里的谢池，少年的大半张脸都埋在男人胸膛，看不清面貌。　　心下好奇，不知道到底是长得怎么样，才能收服他这个堂弟。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宋正曜在外人面前还是循规蹈矩的，不会故意要看人家的长相。　　谢池闷着声音不说话，也不抬头，胆子大变成了胆子小。　　悄悄看宋正曜一眼，可等宋正曜敏锐地眯着眼睛看过来时，像是做贼一样，飞快低下头。　　“别怕。”宋清煜轻轻在谢池的耳边落下这两个字。　　两人跟在男人身后，走出火车站，坐上了一辆车。　　军绿色的吉普，车身硬朗，线条流畅。　　谢池坐上去后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改刚才的无存在感作风，如同好奇宝宝，这里摸摸，那里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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