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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昭让她起来：&ldo;查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先帝为什么去母后宫里，两人当时有什么冲突。&rdo;她直觉这是母后起了杀心的关键。　　易行芳对帝后的事情知道得不如姜明昭清楚，只知道帝后不和，姑姑刺杀皇帝。姜明昭看过起居注，却知道先帝三年来无事不会踏足母后宫中，后来有事都不去，派个太监传话而已。　　姜明昭没有对易行芳和盘托出，只让她朝着这个方向查。姐妹相认再感人，她的危机感和疑心病都没有消散半点，不会对一个不甚了解的人说太多。　　易行芳和表妹终于相认，也确定了她不曾忘记姑姑，心中大石放下，没有多想，得了提醒便打算立刻去查。　　两人聊了一个时辰多，易行芳又出去了。　　偏殿只剩下姜明昭和陶燕主仆。　　陶燕依旧处于震惊中：&ldo;您竟然还幸存了一个表姐……&rdo;　　姜明昭抹去了眼底的激动动容，神色十分冷静：&ldo;是不是表姐不得而知，她就算是仆人之女冒充杨家小姐，现在也查无可查。&rdo;　　&ldo;这……&rdo;陶燕脑袋一清，发现确实如此，&ldo;可您刚才？&rdo;不是认下了吗？　　姜明昭喝了一口茶，理智分析道：&ldo;是不是真的血脉不重要，什么身份也不重要，只要她真心想为杨家翻案，她想要杨家小姐的身份，朕就给。杨家已经没人了，日后翻了案，为了家族传承，朕也会考虑过继孩子到舅舅们名下，多个易行芳不多。&rdo;　　陶燕失落地叹了一声：&ldo;奴婢刚才还真以为，您以后就多了一个血脉至亲的表姐。&rdo;　　&ldo;血脉至亲？&rdo;姜明昭放下茶杯，扫了扫褶皱的袖子，&ldo;血脉归血脉，至亲是至亲，沾点和朕一样的血就想做朕的至亲？论血脉，先帝与朕岂不是天下权臣男配:见完易行芳不久，姜明昭又想把身边的伴读换掉，这次的伴读没什么用处，……　　见完易行芳不久，姜明昭又想把身边的伴读换掉，这次的伴读没什么用处，除了适合当她的皇后，她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找不到。　　换人的前夕，伴读之一的周国公长子周洵水找上了她。　　&ldo;我知道陛下对我们都没有兴趣，所以想与陛下谈一桩买卖。&rdo;　　姜明昭觉得稀奇，周洵水才学平平，性格中庸，据说十分忠厚包容，身上最大的亮点大约就是容貌，他是所有伴读中最俊秀的一位，甚至身形还有点像沈砚清。　　但是正品就在身边，她为何要看一个赝品，还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赝品？姜明昭反而很不喜欢沈相出尘的容貌长在周洵水这种平庸之人身上。　　但是今天的周洵水，却有点不一样了，就像一杯白开水，突然冒气泡。　　&ldo;你与朕谈买卖？&rdo;　　周洵水谦恭地说：&ldo;是。&rdo;　　&ldo;说说。&rdo;姜明昭好整以暇地坐下来，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再看看他有什么意图。　　周洵水镇定自若，行了一礼才道：&ldo;此次选后，崔太尉几位大人急着定下人选，沈相也积极为您挑选皇后，您可曾想过为什么？&rdo;　　姜明昭心下转了转，明了他的话中之意：&ldo;你想说，沈相为朕挑皇后这件事，别有目的？&rdo;　　周洵水直起身，看过来的目光闪过一道怜悯：&ldo;不，在下想说的是，他们都别有目的。&rdo;　　姜明昭原本不屑周洵水自信满满卖关子的模样，尤其又来挑拨她和沈砚清的关系……正满心鄙夷，听到这却来了点精神，微微皱眉：&ldo;想说就一次性说清楚，等着朕请你？&rdo;　　她态度不好，周洵水也不介意，好脾气地顺着她道了个歉，继续说道：&ldo;陛下可知道，先帝下旨传位于您时，还说了什么话？&rdo;　　姜明昭不语，等着他继续。　　周洵水：&ldo;先帝曾有言，先传位于陛下这个嫡亲的女儿，等您生下真正有先帝血脉的皇孙，再传位于皇孙。&rdo;　　&ldo;陛下，女子登基本就史无前例，三公九卿拥护您上位只是权宜之计，大家都在等真正的皇孙降世，皇位重回正统。&rdo;　　姜明昭觉得可笑：&ldo;正统？朕不是正统？朕若不是，朕的儿子就是了？&rdo;　　周洵水理解她的情绪，却是说：&ldo;世人眼中，确实如此。&rdo;　　姜明昭想到沈砚清，想到他说是他选择了她做继承人，脸上一怒，严厉斥责：&ldo;你想挑拨朕与崔太尉沈相的关系？是何居心？&rdo;　　&ldo;是否挑拨，陛下心中定有成算。先帝遗旨，沈相与三公全都知道，如若不然，为何唯独大婚一事，他们如此一致？&rdo;周洵水扑通跪下。　　&ldo;只有丞相与三公知道，你又怎么知道的？&rdo;　　周洵水仰起头，低声说：&ldo;除了丞相与三公，还有几个人知情‐‐当年侍奉先帝身侧的宋翰林、苏小侯爷、长宁侯……在下手头紧张，常为戏班子写戏折子，慢慢有了一点名气，常去这几个府邸走动，他们喝得多了偶尔提起从前，便说到了此事。&rdo;　　姜明昭听着却有些信了，沈砚清说过，他当初就是利用这些人影响了先帝的想法，让他决定立女儿为帝。如果立新帝的遗诏还有后文，这些人知道也是可能的。　　&ldo;既然你从他们那儿听说这些，就该知道沈相的态度。朕是他一手扶持登基的，就算朕大婚，他依旧是大庆朝的宰相。&rdo;　　周洵水直直望着她，犀利地问：&ldo;成年女帝的宰相与无知幼帝的宰相，沈相怎么选？陛下敢赌吗？女子生产犹如迈鬼门关，陛下得知这一切，还敢迈吗？&rdo;　　姜明昭握紧了手下的把手。　　&ldo;你告诉朕这些，又能和朕交易什么？&rdo;　　周洵水收敛了锐气，诚恳向她磕了一个头：&ldo;小人愿意做陛下的皇后，随陛下驱使，只要陛下不愿意，小人不会碰陛下，还会帮您挡去所有的麻烦，如此陛下想何时生育便何时生育，不想生育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rdo;　　&ldo;牺牲这么大？朕凭什么信你，你想得到什么？&rdo;　　周洵水挺直了脊背垂下眼睛，话语中渗出丝丝恨意：&ldo;小人希望陛下铲除周国公府，上至老太君下至国公府的少爷小姐，一个不放过。&rdo;　　姜明昭微微睁大眼睛，这么狠？　　&ldo;你要灭自己家满门？&rdo;　　周洵水说：&ldo;那不是我家，他们都是我的杀母仇人。我亲生母亲出身云州王氏，富甲天下，与周国公成婚三年，周国公背着我娘与表妹有了苟且。那位表妹原本家道中落寄居国公府，早就与周国公有私情，却因为家世不好不能做正妻，于是国公府挑中了我娘，家中豪富但权势不足，吃死了我娘就算发现奸情也不敢大闹。&rdo;　　谁不想，三年过去，表妹的父兄突然起复，尤其她父亲转眼成了皇帝重用的二品大员，于是表妹不愿再做妾，可周国公也有了正妻。周国公府为了攀附表妹一家，老太太亲自下手，对身怀六甲的王氏下了催产药，导致王氏血崩而亡，留下一子。　　周国公三个月后便续弦表妹，还将长子记在了表妹名下。　　&ldo;十几年来，我活得无知无觉认贼作母，从小不受父母疼爱还以为是自己不够聪明、不够乖巧、不够孝顺，我对他们事必躬亲，对弟弟妹妹处处忍让，那个女人却依旧在我饭食中下药，我护了多年的弟妹在背后笑我愚蠢无能，出身下贱。&rdo;　　姜明昭没想到周国公府还有这样的秘闻，听得眼睛睁得大大的，对周洵水生出一丝同情，这么听着，是挺可悲的。　　&ldo;你想复仇，不该出将入仕出人头地，为你母亲争得荣光，将这些人亲手踩进泥里。如今却想进朕的后宫做朕的皇后？&rdo;　　周洵水惨笑一声：&ldo;陛下，不是所有人被养废了十几年还能得到一群大儒教导，登上高位的。我两年前才知道真相，已经文不成武不就，而周国公和那个女人的娘家又位高权重，我想出人头地，想为母报仇，不知要等到何年？&rdo;　　姜明昭点点头：&ldo;确实，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让仇人享受十年才能复仇，足够让人愤恨不平。&rdo;　　&ldo;就是这个道理！&rdo;周洵水觉得皇帝说到了自己心坎上，他赌对了，皇帝与自己有相似的经历，她必然能体会他的心情。　　&ldo;陛下，现在您愿意信小人了吗？&rdo;他殷切又期待地看着她。　　姜明昭捏了捏手，摩挲着指尖，沉吟许久后，对他说：&ldo;你先回去。&rdo;　　周洵水还想再争取一下，才发出一个音节便对上了皇帝冷厉的目光。明明是个比他小的女孩，那个眼神却让他整个人被冻住，脑子一片空白，只敢喏喏应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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