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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他们就陷入了安宁又缓和的氛围中，哪哪都看不出问题，又哪哪都有问题。　　“……淮舟，你还在生之前的气吗？”　　苏予知晓他没睡着，于是低声询问。　　过了很久，才得到漠然的回答：“我没必要生气。”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害你。”　　苏予的额头虚抵在他的背脊，闭上的双眼羽睫轻颤，流露几分痛意，像是沉底之人在汲取。　　“如果我哪日伤害到你了，你就杀了我；如果你哪日找到了能够远走，让我再也找不到你的方法，也杀了我。”　　“我自己动不了手，因为一想到只要还活着，就还能有找到你的机会，我就做不到自行了断，所以，到时候还要麻烦淮舟你……”　　他早就做好觉悟，如果最终的结果还是让人痛苦，那他也没必要再活着了，失去时豫，这世间对他而言就只有朝堂之上的算计，潜藏在暗中的杀机，没有温暖也没有挂怀，毫无意义。　　闻言，时豫转过身面向他，冷沉地弯了弯嘴角，目露心狠：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会杀了你。”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苏予却心如刀割，眼眸也渐渐被水光模糊，他望着时豫的眼，艰难地浅笑。　　“好……那我们立下誓约，等到了那一天，就立刻兑现。”　　警告　　次日黄昏，时豫和苏予抵达鹿驼岭所在的桑铭县。　　此地不愧为避暑圣地，入目便是秀美山林，一条大河沿着路途贯穿了整个县区，而西面就是赫赫有名的鹿驼岭，哪怕如今正值凉爽的秋季，也仍有不少人到此地游玩。　　“站住，你们是何人？”　　县衙门口，卫兵见他二人毫无顾忌地走来，心生警惕地拦住，顺便又叫人去通知县令周启。　　时豫未言，只将腰间令牌放在他眼前。　　这个卫兵是从乡野伙计一点点爬上来的，此刻见了二品官员的牌子，顿时吓得不停哆嗦，连忙让开道请他们进去。　　“你说什么？车骑将军到这儿了？”　　周启得到通告，先是一阵惊慌失措，但为官多年他早已无比油滑，立刻便稳住了自己的阵脚。出去迎接时，心里虽惶恐不已，却也知道无论如何都要表现得恭敬有加。　　“下官周启，拜见将军。”　　他堆着五官笑起来，因为不认识时豫身边的苏予，便没有行礼，只是见对方衣着华贵，气质也典雅不俗，想来身份也不简单，便询问了句。　　苏予轻笑着贴近时豫，一本正经答：“我是时将军的内人。”　　周启一愣，随即奉承地抬了抬手：“将军远道而来，实在是桑铭县的荣幸，下官已经让人备好茶水，请将军和您的内人跟随下官去到后堂。”　　“不必了。”　　时豫漫不经心的样子，扫了下县衙内部，“本将军外出办事，恰巧路过这里，途中听到有百姓说鹿驼岭出现了治安问题，便想来看看是否是真。”　　“周县令，不妨带本将军去鹿驼岭查探一番，若是真的出现了恶人，我也能帮你解决掉。”　　周启闻言，一阵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他脸色苍白了些，但还算镇定，连忙道：“将军，下官保证，这里一切安好，绝无任何不轨之事啊！”　　时豫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不是来听你的保证的。如果真有情况发生，你难辞其咎。”　　周启紧了紧五指，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将军放心，下官一定全力配合，这就派人去准备马匹。”　　时豫点头：“准备你自己的就好。”　　---　　前往鹿驼岭的过程中，周启竭尽所能地讨好他二人，同时不停展示解说着桑铭县的繁华安宁，还准备带他们去游览当地的庙宇和名胜古迹，然而，遭到了时豫厉声拒绝。　　“你不必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浪费时间。”　　“诶，是……”　　终于到达鹿驼岭内部，来到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时豫迎风俯望着下方，那被一片火红枫叶林密实围住的湖泊。　　苏予侧首去看他眼眸，从中看见比三尺寒潭还幽深的寂沉。　　“周县令。”良久，时豫终于开口。　　“我希望你能谨记，如果以后鹿驼岭有任何不测之事发生，我都会最失望的不是满心利用　　晚间，时豫和苏予再次来到那家客栈。　　“又见面了，两位客官，你们来得正好啊，这回刚巧还剩两间房！”　　客栈老板对他们的外貌及身姿都非常印象深刻，加上相隔时间也不长，因此立刻就认了出来，眼睛放光地用手指比着个“二”的手势。　　“二位可是要立刻歇息，若是需要的话，请随我来，我带您们上楼寻房。”　　一个小厮在他们订完客房后，恭敬地凑上前来。　　客栈老板见状，忽然上前附于他耳边，眉目肃然的嘱咐了什么，小厮连连点头，一副无比老实的模样。　　“淮舟，赶了一天的路了，我们快些休息吧。”　　苏予轻轻握着时豫腰封上垂下的缎带，因为不敢碰时豫的手，所以只能这样将就。　　时豫扫了一眼他的动作，没管，径自上楼。　　而苏予跟在他后面，有些失望今夜不能睡同一间房，但看到他们的客房是挨在一起的，仅隔一面不怎么厚的墙，哪怕躺下了也相当于是躺在同一块地面上，心中就稍微得了点安慰。　　“那两位客官，好生歇息，我就先退下了。”　　小厮躬着身慢慢离开，却在下楼拐角处，悄然将视线停留在了苏予身上，转瞬即逝。　　进到房间后，苏予面向墙壁而眠。　　但脑中不停回想着和时豫立下的那个“誓约”，让他思绪纷乱如麻，心口像裂开了一条缝般的苦涩阵痛。　　哪怕白天再怎么去忽视忘记，可一到夜晚幽静时，就会完全失控尽数冒出。　　“淮舟……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神思才沉缓。　　很快，夜渐渐深了，客栈也熄了灯，周遭陷入一片静谧昏暗。　　——客房外的走廊里，有道蜷缩着的身影正缓缓挪动着，蹑手蹑脚悄无声息，直到来到某间房门前才停下步伐。　　他掏出了一块细薄的木片，开始撬动门栓，动作无比娴熟，不过五秒就将门打开。　　轻轻进到屋里，先是探头看了一下床榻内的情况，然后才继续往前。　　——苏予睡颜静淡，仿佛入眠很深，这个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把手缓缓探向他的胸口。　　那儿被环抱着一个发冠，看着就价值不菲的模样，那人眼露精光，将发冠拿到手中，摩挲两下后就转身，准备快速离开。　　却不料还没踏出第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森凉的笑声——　　“怎么就拿一个，我还有很多宝物呢，你要不要再瞧瞧？”　　小厮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惊恐不已地跪下，刚想把东西还回去求饶，就看见一道剑光直逼他脑门而来，他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便倒了下去。　　苏予及时接住了尸身，没让屋内发出太大动静。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发冠拿回来，捧在手心里用软帕细细擦拭。　　然后放回床上，开始处理尸体。　　客栈后面就是深山老林，现在趁夜偷偷丢过去的话，应该不会被时豫发……　　“你在做什么？”　　苏予动作一僵，抬眸朝门口望去。　　血腥味在扩散，来到时豫的鼻息间，他低眸扫了一眼小厮的尸身，然后抬脚向苏予走去。　　“问你呢，你在做什么？”　　苏予怔愣着，不知如何才能给出最好的回答，见时豫眼神开始变沉，他连忙道：　　“淮舟，我没有、没有乱杀人，他偷我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　　“所以你就直接杀了他？”　　苏予害怕才承诺过的诺言被打破，急得都冲上去握住了时豫的手，仓惶解释。　　“我说过我会改的，那些残虐的手段我都会抛弃掉！但这只不过是个小贼，我身为堂堂王爷，难道还不能处决了他吗？”　　时豫挥开他的手，沉声问：“他偷了你什么东西？”　　苏予指向床头：“那个，你的发冠……”　　是之前他在时豫屋里顺来的。　　时豫扫了一眼，眉头渐渐紧皱，神色变得冷沉，嗓音里也包含了几分怒意，他看着苏予慌乱的神情，只觉荒诞又可笑。　　“这个发冠的价值，根本没有达到能取他性命的地步！我方才进来前，你准备做什么，是想偷偷将尸体丢出去不被我发现吗？那你曾经保证的那些又算什么，只是在我面前时才会做做样子，暗地里依旧如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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