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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第1页）

更多的人，则只是将嘉德莉娅当作一位陌生的、容貌气度出众的来宾，或许是多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她的装扮虽然美丽，但颜色低调，款式也不夸张，在争奇斗艳的舞会中，并非最夺目的存在。这正是伊菲和嘉德莉娅想要的效果——融入背景，不被过度关注。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精心编织的伪装所迷惑。

礼堂深处，靠近教师席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阴影里，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一个凝固的黑色剪影。他罕见地穿着除了黑色长袍以外的衣服——一套剪裁精良的深黑色礼服长袍，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银色扣子，衬得他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端着一杯未曾动过的红酒，黑眸低垂，仿佛对周遭的欢乐漠不关心。

但当嘉德莉娅挽着伊菲的手臂踏入礼堂灯光下的那一瞬间，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他缓缓抬起了眼帘。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最精准的探测咒，瞬间穿透了那层混淆咒和化妆术营造的视觉假象，落在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血缘的感应？常年浸淫魔药与黑魔法带来的、对魔力本质和生命气息的极端敏感？抑或是，对这个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妹妹深入骨髓的了解？

他看到了那身星空长裙下熟悉的纤瘦骨架，看到了那披散黑发下隐约的侧脸轮廓，看到了她行走时那种特有的、带着隐忍克制又无比挺拔的步伐。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那种即使经过重重伪装、收敛了所有戾气与黑暗后，依然无法完全掩盖的、独属于嘉德莉娅·斯内普的灵魂波长，那种混合着冰冷、锐利、坚韧与深深疲惫的本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捏碎手中的水晶杯脚。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疑虑、一丝极淡的担忧，以及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沉重——在他眼中飞快闪过，随即被更厚的冰层覆盖。他没有动，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无意中的扫视。但他周身的阴冷气息，似乎更浓重了几分。

几乎在同一时刻，礼堂另一侧靠近格兰芬多长桌的地方，西里斯·布莱克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今晚的穿着算是他难得“正经”的一次——墨绿色的天鹅绒礼服长袍，敞开的前襟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头发似乎也勉强梳理过，虽然仍有几缕不羁地垂落额前。他正心不在焉地与莱姆斯·卢平说着话（卢平作为特邀来宾也出席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遍遍扫向入口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只是习惯性的焦躁。

当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西里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开始疯狂擂动。

不是认出。

第一眼，他确实没有认出那是嘉德莉娅。混淆咒和妆容的效果极佳，加上那身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装扮，让“伊莎贝尔·洛朗”看起来就是一个美丽的陌生人。

但是……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为什么？明明是不认识的人，为什么她的身影会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近乎心悸的熟悉感？那种走路的姿态，那种微微扬起的下颌弧线，那种即使身处人群也仿佛自带隔离气场的疏离感……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颜色和轮廓似乎有些许不同，但当他偶然与那双抬起的、平静扫视全场的黑眸短暂接触时，一种触电般的战栗感瞬间窜过脊椎！

那不是视觉的辨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直觉。是十一年前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在骚动，是近来在格里莫广场和霍格沃茨塔楼外无数次无声守候所积累的、对那个灵魂气息的熟悉，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情感纽带在疯狂预警。

是她。

绝对是。

西里斯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看着她与伊菲低声交谈，看着她目光沉静地观察四周，看着她以一种优雅而略带防备的姿态，缓缓步入舞池边缘的阴影里。

她来了。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美丽得惊心动魄，却又遥远得如同天边的寒星。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担忧、酸涩和强烈保护欲的情绪洪流冲垮了他。他想立刻冲过去，确认她的安全，想问她为什么要冒险来这里，想……但残存的理智和伊菲事先可能的警告（邓布利多肯定有计划）死死拉住了他的脚步。他不能暴露她。他必须扮演好“不知情者”的角色。

他的异样引起了旁边卢平的注意。莱姆斯·卢平顺着西里斯几乎凝滞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位陌生的蓝裙女士。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西里斯失神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西里斯？你认识那位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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