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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第二天早晨结束地狱式体能训练，艺术体操队一行人回到了训练馆，在开始训练之前，叶佳依旧记录五个人的体重，并且总结昨天训练的问题，强调今天训练的重点，在最后，她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但却引发所有人震惊的消息。

“他们希望我表演一段比赛的节目？”俞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性格温和如陆晓鸥听到也皱起眉，沈乐乐沉不住气，小声嘟哝了句“也太过分了”，简子薇没有开口，但眼神还是泄露了她厌恶的情绪，这些叶佳都看在眼里，她惊讶这些姑娘已经开始慢慢融合成一个队伍的感觉，共同感是一个集体在形成中最重要的一种认同感，为别人的屈辱感到愤怒，为别人的快乐感到欣喜，这证明大家已经开始慢慢向一个集体靠拢，叶佳本来就不为调查的事烦恼，在观察大家的反应后更是有了一丝暗藏心底的欣慰：她的队伍已经在开始成型了。

“是的，我们时间很少，就用你在选拔赛上的绳操来表演，你还能记住动作吗？”叶佳把自己的安排说出了。

“记得一部分。”俞莘想，那只是用来应付临时编的一套动作，当初她死记硬背下来没两个礼拜就上场比赛，忘得自然也一样快，不过很多动作本身就是芭蕾动作，大概内容还能记住。

“我重新给你编排一下。”叶佳说。

第一个得到叶佳编排节目的人是俞莘，这简直让所有人羡慕极了，要知道不管是沈乐乐、陆晓鸥还是简子薇，甚至是从不开口的高绮，谁不想早点由叶佳给自己编排新节目，本来之前大家还同情俞莘，现在都变成了羡慕她，恨不得也马上有人来投诉自己，也被迫表演一段新节目。

但俞莘可感觉不到这种迫切，似乎气愤的感觉更多，但她的气愤并没有停留超过三秒，一种更强大的东西马上取而代之，那是她心中不服输的倔强，她想，既然这样，就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的错误，自己虽然在能力上和艺术体操职业选手有差距，但把她想成走后门的无能之辈，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所有人都按照教练的安排开始了训练，叶佳问仍然站在自己面前的俞莘：“知道为什么我选择绳操吗？”

“知道一点。”俞莘回答的很快。

“那说说吧。”叶佳好整以暇，抱臂站好。

“因为绳操是五个器械里最基础的入门器械，对于我这样的……”俞莘斟酌了下措辞，“我这样对器械不是很熟练的人更合适。”这是最开始她冒充正式选手在地方训练时，教练说过的话，她记得很清楚，也亲身感受过，的确，绳操是她上手最容易的一项器械。而之所以斟酌语言，是她不知道叶教练是否清楚她只是为了名额才参加比赛的目的，所以没有用更直白的语言称呼自己为临时工。

“这么说没错，其实，圈操才是最基础的器械，但你却不合适，这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

“因为抛接和位移太多。”叶佳用目光示意远处的简子薇，俞莘的眼神追上后，看到她高高抛起手里的圈，敏捷一缩，在地上滚了三圈后用翘起的左腿脚尖接住圈，俏皮一挑，圈就像知道主人的意图，乖乖窜起来正好的高度，回到她手中。

俞莘明白了，现在的自己，怎么都不可能完成这样的动作。

“对你这样的……对器械不熟练的人，”说到这里，叶佳笑了，只不过俞莘沉浸在简子薇精湛的技术中，毫无察觉，只听到教练继续说下去，“抛接技巧更简单的绳操会更合适，也能在短时间内弄出像模像样的成套，当然只是个临时糊弄人的小把戏而已，真正的节目还需要打磨。”

俞莘终于舍得转回头，“好，我都听叶教练的安排。”

看到俞莘贯彻了自己当初制定的规则，叶佳很满意的露出笑容，将缠好的艺术体操专用跳绳扔进她怀里，“那开始吧。”

俞莘把自己能记住的成套部分展示了出来，这套节目已经非常扬长避短，拼命强调了身体难度，把器械难度降低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地步，看的叶佳时不时摇头，可以想象在叶佳的心中，如果不是节目的配乐来自经典芭蕾舞剧《葛佩莉亚》，那恐怕编排上就算一无是处。“需要改动的地方太多了，这样，先压腿，一边压我一边想。”

这要怎么想？很快，俞莘的疑问就得到了身体力行的回答。她依旧像之前一样在练功凳上摆开阵势，双手去勾前腿，用力低头，用身体形成压力，迫使腿部韧带进一步打开，而叶佳站在她身后，一只脚踩在俞莘拱起的后背上，再用外力压迫她的身体保持在下沉后最痛苦的姿势。而同时，叶佳手拿笔本，认真描画，时不时还指导其他队员的训练。

“简子薇，立踵再高一点，重新转……对，这样，记住这个姿态。”

“沈乐乐，你的脚背没有绷好，刚才那个躯干后屈反跨跳再来十次。”

“陆晓鸥，说过多少次，踹燕后的平衡要保持时间再多一点，不要急着抬腰。”

“高绮，抛接的时候不能用力太多，感觉力量最重要，再来一次。”

所有人都听着叶佳一脚踩在俞莘背上一边发号施令，她的姿势气场太强，连从来不关注自己以外任何事的高绮都多看了两眼。尤其大家都更同情被这样踩在脚下的俞莘，她低着头，没人能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她也坚强的一声不吭，但谁都知道，这一定疼的难以想象。

终于，叶佳扣上笔帽，大功告成，脚一抬，失去外力的俞莘便从练功椅之间滚出来躺在地上，脸朝地，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好了，踢腿去吧。”叶佳用脚尖碰了碰地上叫俞莘的那团肉，轻飘飘说着。

开柔韧三分靠压七分靠踢，每个练过舞蹈艺体乃至需要柔韧的人都知道，压完之后如果不能马上配合力量的踢腿，那就相当于白遭罪，俞莘听到这话终于有了反应，踉跄爬起来蹭到把杆边扶好，深吸口气提劲儿，把还在哆嗦的腿踢过头顶，落下，再抬起来，落下……

俞莘机械枯燥的重复着踢腿的动作，叶佳在旁边偶尔抬头扫视训练情况，然后又低头审视纸上自己的字迹，教练在的时候，是没人敢说话的，能听到的只有偶尔器械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地毯上翻动的声音。

“俞莘，踢够了，过来。”叶佳一招手，俞莘刚停下来还没工夫喘气歇会儿，就又挪蹭到叶佳的面前，“教练，我来了。”

叶佳开始讲解新节目的要领，因为艺术体操和芭蕾互通之处太多太多，技术名词也几乎一致，所以俞莘自然而然全部听得懂，她从认真听，到忽然意识到这套节目和之前的差别简直天上地下，只用了三分钟时间。

是的，叶佳的编排就算是拿到编舞界，也称得上一流，流畅的动作衔接和表意，丰富完整的节目内容，节奏感更是无与伦比的好，尤其是在有了上一个编舞的对比下，这个版本更显得灵动巧思，俞莘以前听队友们讲过这位传奇教练的厉害，这种传闻未见真章，她一听一过，心里只是本能的感到尊敬，还没有崇拜在里面，但这次不一样，俞莘抬头看着这位正认真给自己讲解的教练，眼都不眨，瞬间对她萌生出了崇敬的感觉。

“我脸上有动作示范吗？”叶佳看了她一眼，无情打断少女敬仰的目光。

“没没没……我是觉得教练你太厉害了！”俞莘没有那种，不敢直接夸教练怕被人认为是拍马屁的心态，想到哪就说到哪，笑的也一派天真。

“你指的是哪方面？是我的性格厉害还是能耐厉害？”

“都有都有。”

“嗯？”

“不对不对！是能耐厉害！”俞莘意识到说错话，改口速度也是奇快。

叶佳笑了笑，可语气和作风却丝毫没比之前温柔半点，“按照刚才说的，先试一下。”

得到命令的俞莘即刻照办。

虽然她的腿还在酸痛中，但动作咬咬牙依旧能完成，以前在芭蕾学校，这样难度的训练并不少，虽然没有疼痛，但劳累就像汗水，从没有一刻远离过训练，她总是能坚持下来，这不服输的性格让她在每位老师心目中都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出色印象，她们叫俞莘“东方的花楸树”，能在寒冷的西伯利亚冰原冻土上扎根生长。

俞莘当然也不辜负这个美称，叶佳让她先顺下来身体难度，于是在疲累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出色高质量完成各种立踵转，又加上柔韧的大幅度提升，更加舒展的腿部动作可以超过标准完成跳步一类的动作，和她本来就出色的跳步高度结合起来，简直是质的飞跃。

这一天，她的训练就在熟悉节目和身体难度以及衔接中度过，晚上结束训练时，叶佳告诉她，明天就要开始尝试器械了，俞莘知道对于自己，器械是个坎儿，但第二天她才发现，这么大的坎儿要叫做海沟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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