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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他就要离开了……姜宪想想就觉得有些舍不得。自从她来山西，还没有和李谦分开过。她尾随李谦去了洗漱室，依在门口和他说着话：&ldo;早上吃什么？有面和粥。你们的干粮我昨天就吩咐情客他们准备好了，你们中途就别在路边的小馆用膳了，馆子里的东西没有家里做的好……&rdo;姜宪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谦的脸上。她这才发现李谦的眼圈居然有些发黑。&ldo;你这是怎么了？&rdo;姜宪想也没想地走了过去，抬手就去抚摸李谦的眼睛，&ldo;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rdo;&ldo;还好！&rdo;李谦答得有些含糊，并笑道，&ldo;你跟着我进来干什么？去看看早膳好了没有？用过早膳我就要走了，要过好几天才能看到你了！&rdo;从前李谦从来不叫她做这些的。姜宪心中生疑，直视着李谦眼睛，正色地道：&ldo;你真的没事吗？你今天要骑一天的马呢！&rdo;&ldo;我真的没事！&rdo;李谦答着，心里却忍不住想，如果昨天晚上姜宪没有像烙饼似的在他怀里翻来覆去的，他怎么可能到天亮才睡着。&ldo;快去帮我准备出门的东西。&rdo;李谦故作不悦地道，却在看到姜宪红润的嘴唇时忍不住啄一下。姜宪脸红如霞，也顾不得追究李谦的黑眼圈了，转身就快步出了洗漱室。用过早膳，李谦辞了何夫人，就带着几个随从离开了。姜宪像被抽了精神似的，干什么也觉得没意思。李麟几个倒玩得疯，不仅在水榭旁的荷塘划船钓鱼，还跑到旁边的村子里去摘别人家的西瓜、李子吃，据李冬至说，把别人家种在地里的菜都给踩坏了，好在是赔了不少银子给那些庄户人家，那些庄户人家不仅不恼火，还挺欢迎他们去那些庄户人家的田地里摘西瓜、李子的。姜宪听了直笑，问李冬至：&ldo;那你们有没有去？&rdo;&ldo;娘不让！&rdo;李冬至道，&ldo;说没有哪家的大姑娘跟个小子似的每天在外疯的。&rdo;姜宪笑道：&ldo;那你们这几天在干什么？&rdo;她是哪里也不想去，跟何夫人说了一声，一直躺在c黄上看来时从太原城里带来的词话本子。李冬至有些嫌弃地道：&ldo;和在太原的时候一样，每天不是写字就是背书，一点也不好玩。&rdo;她说话很随意，连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对姜宪隐瞒，把姜宪当成姐姐似的，这让姜宪有些惊讶。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何瞳娘。不过几天没见，她好像瘦了一些，精神也有些恍惚，她和李冬至说了半天的话，她就发了半天的呆，姜宪想把她拉进说话的圈子里来，她勉勉强强地和她们说上几句话，又开始发呆。姜宪不由看了李冬至一眼，言下之意是何瞳娘怎么了？李冬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姜宪只好由着她。李冬至告诉姜宪，这几天高妙容都陪着何夫人和何大舅太太打叶子牌，问姜宪要不要也过去玩。&ldo;天气太热了，我不想动弹。&rdo;姜宪道。李冬至不禁抬头望了望绿树如荫的窗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不再提打子牌的事，在她这里消磨了一个下午，直到用了晚膳才走。结果道破姜宪以天气太热为由，婉言拒绝了何夫人。何夫人知道她身子弱，来云龙山避暑还带着大夫，自然不会勉强她，和何大舅太太、高妙容去了离这里不远的一座名为&ldo;济安&rdo;的庵堂。姜宪则在屋里继续看她的词话小说。李冬至来找她一起去探望何瞳娘：&ldo;大夫说表姐的病已经好了，可表姐还是怏怏的没有精神。大舅母又不在，我想请了嫂嫂去安慰安慰她。&rdo;姜宪讶然，有些讪然地笑道：&ldo;我不太会安慰人！&rdo;前世今生，只有别人安慰劝导她的，她很少做这种事，压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ldo;总比我好。&rdo;李冬至说着，小嘴嘟得老长，不满地道，&ldo;她们都嫌弃我年纪小，有什么话都不愿意跟我说……&rdo;姜宪呵呵地笑，觉得李冬至可爱极了，索性起身更衣，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和李冬至去了何瞳娘那里。何瞳娘身边服侍的丫鬟嬷嬷都满脸焦虑地立在庑廊下，何瞳娘的ru母更是拍着门扇在劝何瞳娘：&ldo;……我让人炖了燕窝，你好歹用一点，不然太太回来了该有多着急啊！&rdo;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的ru母急得都快哭起来了。姜宪轻轻地咳了一声。院子里的人循声望过来，&ldo;郡主&rdo;、&ldo;大表小姐&rdo;地喊着，纷纷屈膝给姜宪和李冬至行礼。姜宪示意她们起身，笑着问道：&ldo;这是怎么了？&rdo;何瞳娘身边服侍的大丫鬟就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低声道：&ldo;大小姐心情不好，这两天都吃得不好……&rdo;她的ru母干脆去拍何瞳娘的门，道着：&ldo;大小姐，郡主和大表小姐来看您了！您快开门。&rdo;姜宪不由皱眉。门&ldo;吱呀&rdo;一声打开了。何瞳娘神色憔悴地出现在门口。&ldo;郡主！冬至！&rdo;她蔫蔫地喊了两人一句，露出个很是勉强的笑容，道，&ldo;我不知道是你们来了……快进屋喝茶！&rdo;如果不是她们俩人来了，何瞳娘是不是还继续把自己关在屋里呢？姜宪想着，和李冬至一起进了屋。屋里收拾的很是清慡适人，却因为门扇紧闭，显得非常的闷热，加之屋里不知道点了什么香，让人进去就熏得慌。何瞳娘的ru母忙把四面的门扇都打开了。何瞳娘却弱弱地抗议：&ldo;别全都打开，这太阳明晃晃的，照得我头晕。&rdo;是头晕还是不愿意见人？姜宪喝了口茶，见李冬至望着何瞳娘一副忧心惴惴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等到上了瓜果点心，就把屋里服侍的都打发了出去，温声地对何瞳娘道：&ldo;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有什么事，大可对我们直言。我们就算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对着我们絮叨几句，心里也痛快一点。&rdo;何瞳娘听着，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姜宪也不多问，递了块帕子过去，推了推她手边的茶。&ldo;谢谢！&rdo;何瞳娘嗡声嗡气地说一句，抿了抿嘴，到底还是把藏在心里话说了出来，&ldo;我也知道是我不对，可我也管不住自己……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一直盯着他看……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盯着高姐姐看……可高姐姐却并不常看他……只是偶尔对他一笑，他就高兴得不得了……&rdo;他？！是谁？姜宪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李麟的模样。她正寻思要不要直白点的问问何瞳娘，谁知道李冬至已尖锐地道：&ldo;你，你是说大堂哥吗？&rdo;何瞳娘的脸立刻胀得通红，又羞又急地道：&ldo;我说过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rdo;李冬至抿着嘴，没再说话。姜宪却觉得李冬至的情绪有点不对。但她没有当着何瞳娘的面问她，而是先安抚了何瞳娘几句，等到何瞳娘的ru母端了燕窝进来，又劝她吃了些，陪着何瞳娘说了会话，见何瞳娘面露倦容，两人告辞，在回去她院子里的路上问李冬至：&ldo;一个是你大堂兄，一个是你表姐，如果两家能结秦晋之好，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我看你的样子，怎么不太愿意！&rdo;李冬至抿着唇，一直走到了姜宪院子门口，她这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远跟着她们的百结等人，见她们也停下了脚步，她这才沮丧地垂下了头，低低地道：&ldo;他们都觉得我不知道，实际上我什么都知道……从福建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我被ru母安置在我娘屋里的碧纱橱里睡午觉，大堂哥追着高姐姐过来，说要娶高姐姐为妻……高姐姐吓坏了，说……说她喜欢的另有其人，如果大堂兄去请长辈提亲，她就一头撞死在屋里……大堂哥如遭雷击，追问高姐姐喜欢的人是谁，高姐姐怎么也不肯说，后来被大堂哥逼急了，又羞又忿，朝着柱子就撞过去……大堂哥只好走了……可大堂哥心里还惦记着高姐姐，有时候高姐姐到我这里来告诉我读书写字，大堂哥就会找了借口过来看看高姐姐。高姐姐虽然对大堂哥和二哥，三哥没有什么两样，但我看得出来，高姐姐有时候对大堂哥也很忍让……阿瞳是我表姐，我想她嫁个好人家，不想她卷到这其中来。她肯定比不过高姐姐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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