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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太太笑着奉承何夫人：&ldo;谁说不是！要不然您怎么像女儿似的疼着她呢！&rdo;何夫人大为得意。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的李冬至却突然道：&ldo;是高姐姐的嫁妆单子吗？给我看看！&rdo;何夫人不悦地道：&ldo;小姑娘家，看这些做什么？&rdo;若是从前，李冬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是错，是一句多的话也不敢说的。可她跟了姜宪一段日子，姜宪从来不管这些，觉得不对的地方就问，问过就得照着她的改过来，有种一力降十会的痛快。所以李冬至没有理会母亲的不快，而是沉着脸道：&ldo;母亲还是给我看看的好。我听着怎么觉得这嫁妆单子不对劲！&rdo;何夫人和朱太太不由面面相觑。朱太太到底还是顾忌着李冬至是李家唯一的大小姐，一面笑着把嫁妆单子递给了李冬至，一面对何夫人道：&ldo;冬至想看，就给她看看呗！小姑娘家好奇嫁妆单子上写了些什么也是常情……&rdo;李至冬没有理会何夫人和朱太太，接过高妙容的嫁妆单子一目十行，还没有看完已是眉头紧锁，指了那三百册书道：&ldo;这是我们家要求的吗？&rdo;☆、机智新婚夫妻，婆家给私产新郎官，娘家给陪嫁新娘子，也不过是想他们婚后过得好一点而已。所以有时候，两家会商量着新娘子家都置办些什么，新郎官家置办些什么。这些，通常都是下聘之后就商量好的。何夫人望着女儿指的地方一愣，道：&ldo;没有啊……&rdo;李冬至一听，目光顿时一凝，厉声道：&ldo;那就赶紧和媒人商量，这三百册书不能做为陪嫁！&rdo;&ldo;为什么？&rdo;何夫人和朱太太异口同声地道。何夫人更是抬头就想呵斥女儿几句，却被女儿凌厉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没有说出来。&ldo;我们家虽不是读书人家，可也没有到连书都买不起的地步。&rdo;李冬至寒声道，&ldo;陪嫁三百册，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是告诉别人说我们家底子太薄，还是说她高家是山西大儒，世代诗书礼仪传家？&rdo;何夫人和朱太太半天也没有说话，等静下心来回味着李冬至的话，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朱太太朝何夫人望去，见何夫人一副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她只好道：&ldo;这不还有几张书画吗？郡主当初嫁进来的时候，也有书画做陪嫁的……&rdo;李冬至面色微沉，道：&ldo;郡主那些书画又不同。郡主陪嫁的书画，全是孤本古籍，而且大多数是郡主平时很喜欢，时常翻看的，这才带了过来。而那些书画，更是价值连城，就是李解元，也曾经赞不绝口，还曾找到大哥的好友出面说项，想在我们家的书房里临摹，不敢借回家，怕有个闪失，他陪不起。高姐姐的这些书册和字画能和大嫂的相提并论吗？&rdo;&ldo;这……&rdo;朱太太很是为难。当初商量聘礼的时候李家可是什么也没有说的。如今眼看着就要接嫁妆了，却弄出这样的事来。这让她怎么去跟媒人说，怎么去跟高家的人说！在何夫人的印象里，书是好东西。有些人家穷其一生也收集不到三百册书，所以当时高家提出陪嫁三百册书的时候，她还是挺高兴的。可现在听李冬至这么一说，觉得李冬至说的也有道理，她原本就不是个有主见的，此时更是拿不定主意，心里七上八下的，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李冬至了解母亲的性子，知道今天要是等她做决断，这件事十之只能就这样了。&ldo;我们不如请爹过来。&rdo;她冷静地道，&ldo;爹见多识广，就算他老人家一时拿不定主意，爹身边不是还有柳先生吗？&rdo;也对哦！何夫人的眼睛都亮了。把这件事推给李长青，最后不管是怎样处理，也与她无关了。&ldo;那就快去请了你爹过来。&rdo;她迭声催道。李冬至朝着自己的大丫鬟小禾点头。小禾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很快，李长青就随着小禾过来了，和李长青一道过来的，还有柳篱。李冬至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简单的事，一涉及到读书的事，他爹就像乡下人进城，没有个主张。好在是她爹也算是个聪明的，把柳先生请了来。何夫人忙把事情跟李长青说了一遍。李长青也愣住了。他朝柳篱望去。柳篱沉默了片刻，这才慢悠悠地道：&ldo;这原是古时候的风俗。那时候字都是刻在竹简上的，一文难求。若是哪家的姑娘出嫁有几块竹简，那可是大手笔……&rdo;李长青心里急得冒烟，哪里有耐心听柳篱这样慢条斯理地绕圈子，一听就急急地打断了柳篱的话：&ldo;你也别说从前了，你就说现在，说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办好？&rdo;柳篱是幕僚，他的责任是给李长青出主意，而不是代替李长青做决定。尽管李长青这么说了，他还是不慌不忙地道：&ldo;冬至小姐说得对！现在虽然也有像这样做的人家，可那都是夫家贫寒，女方是百年诗书耕读之家，为了帮女婿读书举业，这才会陪送些书册。若是夫家富贵，就得像郡主那样，陪嫁就是传世之作，可做传家宝的东西，是女方身份地位的象征，而不是为了帮衬夫家……&rdo;李长青的脸色都青了。柳篱忙道：&ldo;什么事都要因人而论。高小姐陪嫁的书册我们都没有看到。也许是伏玉先生这些年来的珍藏也不一定。我看这件事，还是问问高家的为好。免得生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rdo;高伏玉在跟着李长青之前也不过是个穷困潦倒、三餐不继的穷书生，他能有什么传世珍藏？何况他们高家又不是没有儿子，如果是珍藏，他也会留给高妙华，怎么会给高妙容？&rdo;李长青的脸色更难看了。而通常谁出的主意谁去解决。李长青拉着柳篱就道：&ldo;这种事我们也不懂，就拜托柳先生去趟高家，跟伏玉先生商量商量了。&rdo;这不是让他去得罪人吗？柳篱苦笑。李冬至却突然道：&ldo;柳先生，我觉得不管这三百册书是怎么一回事都不适合写在陪嫁的单子里。就像我大嫂，她有很多平时把玩的东西就只登记上册，却不在陪嫁的单子里。我大嫂还说，这些东西她百年以后都会带走的，所以还是别麻烦后人了……您也可以这么说。那三百册书若是高姐姐喜欢，平时常常拿出来看的，登记在册带过来就行了。这样写在陪嫁的单子上，书画又是脆弱之物，若是有些许的损伤会很麻烦的。不如重新拟一张嫁妆单子。&rdo;一席话说得柳篱对李家这位平日里不吭不响的大小姐刮目相看。他笑着夸奖道：&ldo;我们都只知道大人足智多谋，没想到大小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rdo;李冬至赧然。李长青则神色大霁，因为高妙容闹出来的烦心事都消散了不少，谦逊道：&ldo;哪里，哪里！&rdo;骤然间想到李冬至是去了西安才有的这变化，不禁道，&ldo;这也是她嫂嫂教得好。&rdo;柳篱想到如今活泼开朗、神采飞扬的李骥，不由点头笑道：&ldo;郡主的性子好，这也是李家的福气。&rdo;&ldo;可不是！&rdo;李长青毫不掩饰对姜宪的满意，笑道，&ldo;我总觉得我们家祖坟埋得不错。之前我还准备请个风水先生把我祖父祖母、我爹娘的坟移一移的，后来听说太后作主，给宗权和郡主赐婚，可把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好之前要请的那个风水先生拿乔，我晾了晾他，不然这坟就移了，也就没有了今天的富贵运气了。我有时候想，你还别说，我们家还真有点运道，不然怎么这个风水先生不找，那个风水先生不找，找的这个风水先生又拿起乔来，硬是没能把我家的祖坟挪个地方的，可见我们家还真是菩萨保佑着。&rdo;☆、矛盾怪力乱神。柳篱是读书人，自然不太相信这些。听到李长青这么说，他只是在一旁笑。李长青就催他：&ldo;这件事就麻烦先生去跟伏玉先生说一声了。&rdo;柳篱只好硬着头皮去了高家。高伏玉是个聪明人，柳篱开了个头，他就知道了柳篱的来意。高伏玉顿时心中一堵，被气得半晌没说出句话来，让他不知道该责怪高妙容不懂事好，还是责怪李长青一点亏也不愿意吃，非要和一个小辈这么认真干什么？李家的出身谁不知道，高家祖上好歹出过秀才，高家又不会到处去嚷，李家收下这三百册书，给高家一个面子有什么不好？让高妙华在士林里也有几分体面，何乐而不为？高伏玉闭着眼睛歇了一会才把那口气咽下去，抬了眼睑对柳篱道：&ldo;那就如李大人所言，把这三百册书当作妙容的喜好，登记上册，不放在陪嫁之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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