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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痛切心扉1（第1页）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唐素怡依然跪在地板上，膝盖已经痛得毫无知觉。她突然感到晕眩，胸口处就像压抑了一块巨石，无法透气，身体压抑得难受。僵硬的身体晃动了几下，她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求你……”

可是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双眼，唐素怡只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淡淡的光线。空气中弥散着消毒药水的味道，她的脑袋有些昏沉，想要挣扎起来，可是手臂被一双大手抓住了。

叶琛正趴在床边，闭着双眼的时候眉头都是紧皱的。他似乎感觉到唐素怡醒过来，连忙睁开了双眼，眸中闪烁着欣喜：“你终于醒来了，医生说你低血糖晕倒。”

膝盖处传来疼痛感，终于把唐素怡拉回了现实。她惶恐地盯着叶琛，压抑在心中的恐惧慢慢地渗出了心肺：“妈怎样了？他们答应了吗？”

“嗯，没事了……江院长特意让罗教授从其它医院赶来亲自操刀这场手术，妈现在还在重症病房里观察，医生说一切生命体征正常。”叶琛帮唐素怡挼了挼被角，露出了苦涩笑意：“你知道自己下跪的时候膝盖插入了玻璃碎片吗？医生已经帮你包扎过了，现在好好休息别乱动。”

唐素怡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身体就像瘫痪了一般无法动弹。她眯起眼，小声呢喃说：“我知道……我只是赌一把，希望他们能同情我，可怜我。”

看着唐素怡苍白的脸色，叶琛的心里更多的是心疼。他知道她的性格看似乖巧柔弱，心底里比任何人都要倔强。为了自己的母亲，即使放弃尊严再在所不惜。

“饿了吗？我让护士送些食物过来。”叶琛刚想要起身去按铃，却被唐素怡一把按住了手臂。

“带我去见妈妈。”唐素怡乌黑的眸子恢复了闪亮，难得散去了身上的伤心和难过，平静地与叶琛对望。

叶琛握住了唐素怡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已经恢复如常，连忙点头说：“好！”

虽然膝盖受伤了，可是唐素怡坚持不让叶琛抱她，原因很简单，她害怕周丽华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担心。

重症病房门口，唐英年的脸上散发着倦意，可是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看到叶琛搀扶着唐素怡走过来，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膝盖还疼吗？”唐英年上前抱住了唐素怡的身体，轻轻搂在怀中责备说：“小怡，谢谢你……”

唐英年的身上带有淡淡的香烟味，其实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这次因为周丽华的病情担心不已，伤心之余只能用香烟来麻木自己的担忧和害怕。他的手指温柔地插入了唐素怡的长发中，轻轻地摩挲，无言的父爱慢慢地倾泻出来。

“爸，一点皮外伤而已，没事的……只要妈能成功手术，我做什么也值得。”唐素怡贴在唐英年的怀中，强力的心跳让她有种安稳的感觉。她知道唐英年很心疼自己这么做，可是他一定能理解自己为何会这么做的。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心连心，骨肉相连的感觉，就是冲破困境唯一的正能量。

“进去看看你妈吧，医生说术后的情况稳定，估计很快可以醒过来的。”唐英年小心地扶着唐素怡往重症病房走去，在护士的帮助下，他们都换上了防菌的衣服。

阴森的病房里只亮着两盏床头照明灯，唐素怡咬牙忍着疼痛慢慢地走了进去。密室里寂静得可怕，只剩下有节奏的机器声。

“滴……滴……滴……”

唐素怡坐在病床边，想要伸出双手握住周丽华，却如千斤重般无法抬起。曾经那么熟悉和柔和的脸孔，早已憔悴得不成人形。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插着氧气管躺在一堆仪器中，双眼紧闭。

身后的唐英年似乎猜到了唐素怡的用意，小心地把周丽华的手从被单下拿出来，然后与她重合在一起。

“老婆，我和女儿都会一直在你的身边陪着，你要尽快好起来。”唐英年的双眼有些湿润，可是看着身旁的唐素怡，却是一脸的平静。

幸运来得太快，唐素怡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她几乎觉得自己还在梦中，感到眼前的一切朦胧又虚幻。

“妈，等你康复后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去瑞士定居。那边的空气很好，大冬天的晚上我们可以围着火炉一起聊天。你不是说过要亲手织一件毛衣给我吗？以后我还要跟你学做一个及格的妈妈，只要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我们就能幸福地在一起生活……永远也不再分开……”

原来在生死面前，任何人和事都显得渺小，所有的哀怨情仇也变得微不足道。唐素怡决定了，待周丽华的病情后熬起来以后，无用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哪怕从此受尽谩骂和谴责，唐素怡都愿意去承受谎言带来的伤害。她不希望继续欺骗这么善良的女人，只要周丽华愿意原谅自己，即使舍弃所有，也要留下来好好地陪她一起继续生活。

“好了，我们别吵着妈妈睡觉，你也回去休息吧，看你一夜间瘦成这个样子，爸和阿琛都很心疼。”唐英年弯身贴在唐素怡的耳边，轻声提醒说。

“好。”唐素怡也不再逞强，周丽华的手术成功了，只要术后没有排斥的反应，身体就会好起来，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她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有足够的精力去照顾所爱的人。

***

第二天中午，周丽华就醒过来了。她的精神状态还不错，罗教授检查过后也在感叹说：“还好能及时手术，才能成功挽回唐太太的性命。”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想要探望周丽华，都被唐英年挡在病房外。他委婉地告诉他们，以周丽华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探视。

唐秋萍并没有说些什么，可是也没有离开医院，只是一直守在病房外，说想要减轻唐英年的负担。她对唐素怡的态度有些微妙，隐隐中还有些玩味，以及不屑。

唐素怡换药的时候，康司杰意外出现在病房里。他并不是外科的医生，却早有准备似的解析说：“帮你换药的护士临时有事。”

康司杰的脸色不太好，声音沙哑而低沉，并且带点鼻音，似乎感冒了。他小心地卷起了唐素怡的裤脚，然后熟练地拿出酒精开始消毒。从她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微卷的眼睫毛，以及消瘦的下巴。

明亮的灯光下，康司杰的手指显得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且肌肤顺滑，是一双外科医生特有的手。也许是唐素怡的错觉，她总觉得他今天的话很少，似乎满怀心事。

“你瘦了很多，要注意身体。”唐素怡看得有些失神，康司杰今天显得有些冷傲，与平日儒雅风度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握着纱布的手突然顿了顿，康司杰突然低声责备说：“听说玻璃碎片插得很深，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你。”

熟手地打了个漂亮的结，康司杰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唐素怡略微尴尬的双眸。他就这样把她的右腿搁放在自己的手上，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把身体贴了过去，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伤到了筋骨，腿废了怎样办？”

康司杰这种带着冷意的关心，对于唐素怡来说是陌生，却温暖的。她微微一笑，伸了伸舌头解析说：“当时的情况很危急，我都没有考虑那么多。只要能救回我妈的性命，受到的伤害再大我也愿意。”

“包括性命？”康司杰冷笑了两声，脸上逐渐浮起了阴霾：“值得吗？”

值得？在唐素怡的心中，从来没有值得不值得这个念头。她只遵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那时候一心只希望能劝服对方，根本没有去考虑太多。从最开始答应J的提议假冒这个身份进入唐家的时候开始，她已经狠下心对自己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后悔。

是的，唐素怡就是这样的女人，勇往直前，不屈不饶。虽然她也会有心虚、害怕、彷徨和软弱的时候，可是现在踏出的每一步都遵从了自己的心，再苦也会值得。

“康医生，谢谢你的关心，也感谢你冒险把死者家属的信息透露给我。我不喜欢去计较得失，我只遵从自己的内心生活，大概这就是值得了。”唐素怡与康司杰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对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混合了消毒药水的味道，却出奇地好闻。

“这是你最后一次叫我康医生。”康司杰终于松开了手，脸色很快恢复了如常，唇边勾起了一抹苦笑：“我被革职了，下午就离开医院。”

这个惊人的消息来得如此突然，唐素怡反应过来后才满脸歉意地问道：“是因为你透露了死者家属信息的事吗？这件事我会负责任，我现在就去找江院长……你放心，无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你留下来。”

说完，唐素怡就要起身往门外走去，却被康司杰按住了肩膀。他俊朗的脸容一如从前，表情淡淡的却让人有种暖心的感觉。

“不用了，其实我早就有离开的念头。”康司杰的手缓慢地从唐素怡的肩膀处一直下滑，最后落在她消削的下巴上，看似怜爱地摇了摇头说：“放心，接下来我会很忙。”

没等唐素怡反应过来，富有侵略性的吻已经强势落在她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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