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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2页）

费父笑了起来，顾若也笑起来。笑了好久。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小鬼。”他止住笑，有些认真地说，“我跟你说个故事，你只能听一遍，听一遍以后就删除，懂么？”

他说，他深爱着费亦彬的母亲，奋斗十几年只为给她更好的生活，然而费母却在婚后三年与一个年轻的设计师私奔了，再次回来时，她刚查出绝症，并且怀着一个七个月大的儿子。她说，她不能给儿子更好的生活，希望他能满足她最后一个愿望。

他恨她，但又爱之切，她死的那天，他不是抛弃，而是逃离，因为无法直面她的死亡。几十年，他竭尽所能给儿子最大的幸福，GKL其实是她名字的缩写，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也是送给她儿子的礼物。

他已命不久已，他已无力挽回企业的衰落，他只是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亦彬在最短的时间里接手这个礼物。辛西亚背后的资本可以救这个企业，所以，到了一定层面，你的婚姻和未来，都是可以扭转乾坤的东西，不是由你说了算了。

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啊，他又叹道，如果没有这个父亲，如果没有了现在的生活，他会变成怎么样呢？从天堂跌到地狱，从神坛跌到底层，他从来没有学过这一课啊。

他说着，哭了起来。

顾若也哭了起来，她说，老头，你编了这么个故事，不会只是想赶跑我吧。

他差点跳起来。我这么老江湖，有必要哄你这种小鬼么？

顾若说，就因为你是老江湖，才怕你忽悠我啊。

呸呸呸，你有这个资格么？

好了好了，你继续。

被你一扰，说得我都忘了，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要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老头在顾若额头轻敲了下，小家伙你有种，凭啥说他不爱她。

不光是他，连你都不会爱这种女人。

如鲠在喉。

年轻性感有钱风情，什么都好，但就是吸引不了你。

你跟你儿子一样，都看多了这种女人，你们不希罕，你们要找的是与众不同的东西，你也会爱我这种是不是？是的，我没什么好，我只有75分，但就是与众不同，是么？

费父猛咳起来，不停地拍自己的胸。

哎哟，哎哟，有比你脸皮厚的么？他忽然大笑起来，从沙发上差点滚下。

顾若给他倒了杯水。

怎么样，被我一呛，神气多了吧。她坏坏地笑。

他连连点头。

其实也没那么糟是吧。

嗯，其实也没那么糟。他笑着，笑着，又阴沉下来，但愿一切笑笑就能结束。

是的，我喜欢你，他认真地说，可是这不是电视剧。这是现实。

气氛凝固。

我就快死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到临头。

死到临头，带着不舍去死，死的不干不净，不甘不愿的，这是最痛苦的部分。

是的，爱情比面包更重要，但这不是一个人的面包，这是几千个人的面包，亦彬他不是普通人，他有他的责任，他在这个世界里是有责任的。他要对几千个面包和爱情负责。

他紧紧地捉住她的手，眼眶溢出泪来。

她从他的眼里看了进去，那是两个深洞，是日暮西山的深色。

她将手从他手掌中缩了回来。

不是这样的。她说。

不是这样的。她重复了一遍，站了起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摆渡了三圈，象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命题。

我想你错了。她立定，盯着老人

老人睁大了眼。

你至少还没死，不是么？

你至少还有机会说“完了完了”不是么？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意见，但我还是要明明白白地说。你错了。你这个臭老头，当你说着“完了完了”的时候，就已经错定了。我告诉你，有一天，至亲至爱突然就离开你，甚至连“完了完了”的话都来不及说的那种时刻，当你觉得世界离开了重要的东西，天快塌下来了的时候，我们总要去做一些不情不理的事，以为这个时刻就是最好的理由，其实我想说，这是狗屁！

她走近他，用眼神紧紧地瞪住他。

狗屁！

听着，老头，你没权力干涉我或者是任何人的生活，有再高尚的理由也不可以！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但其实你只不过爱的是自己，你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到所谓的爱人身上，其实就是个自私鬼！所以，你听着，你现在最好去该干吗干吗去！对了，住院！听到没？去！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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