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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无计可施（第1页）

秦婉妍想过刘胤会震怒，但是绝对没有想过刘胤惊叹如此的震怒，他从来没有责备过自己，一句都没有，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尽管秦婉妍已经做好了被人折辱的准备，不过此刻的狂风暴雨还是让秦婉妍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惶惑。

她的心几乎要从胸腔中整个儿跳跃出来了，一路攀升，几乎跳跃到了咽喉的位置，秦婉妍知道，这一次的裂痕以后恐怕没有办法去弥合了，但是无计可施，只能半跪着，刘胤的手终究还是缩回去了。

秦婉妍心道，横竖这一次是得罪了刘胤，索性自己站起身来。“妾小产，身体每况愈下，不宜长跪。”这是秦婉妍给自己的理由，也是一个站起来的借口，刘胤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婉妍，冷冷的凝眸。

这一次，他仔仔细细的看着秦婉妍，好像要从秦婉妍的身上看出来秦婉妍的行为一样，也好像要从秦婉妍的行为看出来这女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似的，她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四年。

这是第四个念头，刘胤几乎好想的起来，当初阴差阳错让一品女官秦婉妍作为妃嫔那一天的事情，她服侍自己去沐浴，刘胤想要行动，这女子整个人脱得赤条条的，完全不畏惧自己。

当日的对白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年，但是这四年中，刘胤只要是想起来，就不会忘记，她的手2握着匕首，匕首横亘在二人之间，她说：“请皇上不要伤害奴婢。”刘胤那时候才看但，匕首的锋刃不是对着他刘胤，而是对着秦婉妍自己。

那一刻的秦婉妍是多么的真实，但是到了此刻，一点儿都不真实了，暗流涌动在二人之间，秦婉妍看着刘胤，刘胤的拳头紧紧的攥住了，两人的目光轻微触碰了一下，刘胤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原谅秦婉妍还是不应该。

“皇上，喝杯茶，妾亲自炮制出来的，君山洞庭湖，六安茶。”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旁边的一个位置，刘胤心情本来就不好，但此刻还是忍耐住了，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秦婉妍向来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而秦婉妍已经勇于承认错误，刘胤也就罢了。坐在了秦婉妍的身旁，此刻凝眸看着秦婉妍，只觉得她还是当年一样的般般入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当年的秦婉妍没有任何的装束，没有任何的美貌。

此刻的秦婉妍已经知道长发绾君心了，也已经放弃了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打算，所以此刻的秦婉妍是美丽的，是精致的，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妃嫔，不过让刘胤也开始将秦婉妍与自己另外几个妃嫔混为一谈。

烟横树色，翠树欲流，浅深间布，令人神情爽涤。因为这美妙的清茶，让刘胤刚刚失落的心情一点一点的开始好了不少，刘胤的目光看着秦婉妍，秦婉妍也是看了过来，还是以前任何一次一样。

“皇上，品茶。”一边说，一边举着茶杯递了过来，刘胤强颜欢笑，尽量既爱那个刚刚的那个事情忘记了，当时你无论如何，这事情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横亘在了刘胤与秦婉妍之间，就连刘胤自己都知道，好像暂时放不下。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婉贵妃，你变了。”这是刘胤的一句话，秦婉妍的手指微微轻颤了一下，但毕竟还是让自己不动声色，凝眸看着茶杯，茶杯里面的六安茶就像是一块美丽的碧玉。

“时移俗易，臣妾要是还不变，早已经死过了成千上万次。”秦婉妍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刘胤的目光微微闪烁，举着酒杯，同样手指也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不变的还是茶，源远流长，不蔓不枝的香味，让人入口生津，让人过目不忘。”刘胤这样一说，秦婉妍大概是知道了，“当年拚却******”也不过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到了当年而已

刘胤最近并不常常到这里来，此刻的到来没有给秦婉妍多少的惊喜，而是有一种莫名的茫然与失落，秦婉妍自己握着的茶盏也是停在了半空中，刘胤提醒一句，“为何你不尝一尝？”

“唯有情怀不似旧家时，喝不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您可以开心起来。”秦婉妍轻轻的放好了杯子，看着茶烟在小小的炉子中飘出来，有一种云山雾罩的清朗与靡丽，她轻轻的舒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习以为常。

刘胤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红泥小火炉上，良久以后，这才说道：“为何到了此刻还是要杀了云贵妃，云贵妃已经百无一用。”

“皇上，这腹中胎儿就是云贵妃害死的，既然罪证确凿为何皇上偏偏要姑息养奸？”今天开始，任何一句话都是秦婉妍的无心之谈，任何一个字秦婉妍这里都是随口为了弥补哪一个谎言而来。

此刻的秦婉妍总算是知道了，人一旦是撒谎了，只要是有一个开头，就需要用成千上万的谎言去圆谎，去弥补那第一个谎言，于是整个儿的谎言开始流畅而又必须可以自圆其说。

“这就是女人之间的嫉妒，你这样一来，以后还怎么样做事情，再说了，这一个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孩子，别人不知道，你我是一清二楚的，不是吗？”一边说，一边提高了语声。

秦婉妍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很快就反驳，“这是假的，他日要是真的，到时候皇上也会这样子姑息养奸吗？皇上果真是爱云贵妃，还是在乎云贵妃，还是……”秦婉妍苦涩的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朕在乎什么人，你最为清楚不过，朕不想要说太多，不过你总是逼迫朕不得不说太多，有些事情原本说开了也就好了，为何到了此时此刻你好像真的要大包大揽一般？”听到这里，秦婉妍立即头皮一紧。

不，自己绝对不可以否认！莎罗已经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去了，要是这一次自己间接的承认了，那么……再一次离开自己的或者就不是莎罗了，而是蕴倩，这两人本就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要是再离开自己，真的是……

“这事情是臣妾一早就策划好了的，皇上想要说日光之下并无新事，臣妾为何会在大白天去害人？臣妾想要告诉皇上，这大白天去害人，就可以让云贵妃深切的明白，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殒命的。”

“你……果真如此？”还有两个字儿刘胤毕竟还是没有说出来，这两个字就是“恶毒”了，但是秦婉妍已经从刘胤的字里行间听出来了，只是微微冷笑，不置可否，“皇上，女人的嫉妒心理是非常恐惧的，您不是第一天知道。”

“但是，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刘胤加重了语声，说完以后，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茶杯，秦婉妍也同样是加重了语声，“别人虽然是别人，臣妾是臣妾，不过皇上认识臣妾不是第一天，应该明白臣妾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刘胤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秦婉妍很明显看到那白玉的茶盏在一点一点的碎裂，虽然这茶盏是薄薄的白玉，不过终究还是要用力才可以捏碎，此刻刘胤的手劲是非常大的。

这手要是在自己的咽喉，这一切大概也是完毕了，秦婉妍的目光轻轻的移动，不愿意去看刘胤，也不愿意去看刘胤的手指，良久的沉默以后，茶盏应声而碎，刘胤的目光空洞，看着前面的位置。

秦婉妍看到，有触目惊心的血渍从刘胤的手掌中一点一点的流出来，秦婉妍立即将手中的纸巾递了过去，“皇上，您的手。”

“伤在心里，手无妨。”刘胤的唇微微翕动，此刻的丽颜无疑是失望的，非常失望，这种失望的感觉让人并不好受，离奇的是秦婉妍也在片刻之间感受到了刘胤的失望，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并不去看刘胤。

“皇上眼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秀外慧中？表里如一还是别的什么，但是皇上错了，臣妾是掖庭永巷中出来的，能够到今天，除了害人就是害人，臣妾做过不好的事太多了，臣妾百身何赎！”

“朕说理解你，你相信朕？”刘胤的眼睛神采奕奕，看着秦婉妍，秦婉妍倒是不敢去看那双深邃的眼瞳，而是看着刘胤流血的手指，“臣妾相信，只要是皇上您亲口说的，妾身都相信。”

刘胤苦笑，“秦婉妍，你不但学会了皇城里面的狡狯，还学会了人人都会的阿谀奉承，你真是厉害，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朕对于你也是应该刮目相看。”刘胤说完以后，重重的挥舞了一下宽袍大袖。

然后桌上刚刚碎裂的茶盏连同水渍淋淋漓漓的就落在了地上，一声清脆的声音过后，秦婉妍明显发现自己的眼角涌出来一滴晶莹的热泪，但是仅仅是一滴而已，过了也就过了。

为了不让刘胤看出来自己的脆弱，秦婉妍甚至很快就擦拭了一下眼角，让人一点儿都无迹可寻，刚刚的泪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也仅止于此了，她看着刘胤。

“这是很多人教会了臣妾的，也算是一个傍身之计。”

“这就是你所谓的一技之长，婉贵妃，朕与你果真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秦婉妍听到这里，微微一顿，心口好像被人重重的压上了一块石头，疼痛的几乎再也忍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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