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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第1页）

“马有千里之蹄，无人不能自往；人有凌云之志，非运不能腾达。”

这句话出自吕蒙正的《破窑赋》。吕蒙正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出身平民的状元宰相，因为父亲偏爱小妾，母亲被父亲赶出家门，吕蒙正与母亲相依为命，栖身在一所破窑里读书，经常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受尽世人嘲笑，生活十分清贫困苦。

后来，吕蒙正考上状元，因为过人的才华胆识，和质厚宽简、刚正不阿的性格，深受宋太宗赵炅的赏识和器重，让他好好辅佐太子赵恒，他写了一篇《破窑赋》，以自己从贫苦到富贵的经历来劝诫赵恒，可谓用心良苦。

赵恒此次去汾阴祭地，特意去看望吕蒙正，就像他在《破窑赋》中写的一样，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给赵恒推荐了自己的侄子吕夷简之后，没几天便去世了，赵恒闻讯十分悲痛，为他赐谥号为“文穆”，以示褒扬。

“我看吕夷简的奏折，觉得他有为国爱民之心，可以重用。”赵恒忽然一笑，又说道：“吕蒙正还特意为我引荐了一个小孩，才七八岁，叫富弼，是他的宾客富言的儿子，他觉得富弼聪明异常，就让富弼和自己的儿子一起读书，他说富弼将来会是个栋梁之材，功勋事业会远远超过他。”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他就能看的这么远？”刘娥淡淡而笑，觉得吕蒙正说的有些玄乎。

赵恒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句话很有道理。”

刘娥一笑，“若果真如此，为大宋得两个贤相，你这趟还真是没白去……那你打算把富弼接到宫中来教育么？”

赵恒道：“吕蒙正说不必，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不经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若是吕蒙正从小锦衣玉食，也未必就会有这个状元宰相了，他现在还小，我们只要留意着就是了。”

江、淮闹水灾，赵恒派起居舍人、直史馆李迪为安抚使，前去赈灾，并让他暗中察访官吏，讯详犴狱，便宜从事。

李迪到江、淮后，经过明察暗访，上书一封：庐州、寿州早稻已经丰收，江州、洪州、筠州、袁州虽然涨溢民田，但是却不至全伤，并没有陛下认为的那么严重。

赵恒不禁想起来去年也是这样，说陕州大旱，陈尧叟到达陕州之后，亲眼所见却并不属实，只是稍有差异，他便下令赈济那些欠收之人，百姓欢呼雀跃，有的甚至喜极而泣，感动的流眼泪。

“儿，你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赵恒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刘娥想了一想，轻声说道：“因为你太仁慈了，不管哪里发生旱灾、水灾，你马上就派人去赈灾，不排除有人想浑水摸鱼，借机侵吞赈灾的粮食，倒出去高价贩卖。”

赵恒的眸子深深，他没往这方面去想，他的《文武七条》已经颇见成效，在这七条的约束下，朝廷基本上没有贪官污吏，虽然也有党派之争，但是却都洁身自好，想做个流芳千古的忠臣良将。

赵恒缓缓说道：“谁若是敢侵吞赈灾的粮食，我决不姑息！这不是贪财的问题，而是道德品质的问题！一个人，如果连良心都没有了，那他也就无可救药了！”

“有时候，朝廷有好的政策，老百姓却不一定能得到实惠。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刘娥莞尔一笑。

“什么笑话？”赵恒定睛看着她。

“这个笑话还是外婆给我讲的……很久以前，有一个农民在种田的时候，挖出了九个金光闪闪的凤凰蛋。

他小心翼翼地把凤凰蛋捧回家，全家人都认为：这是国家的，老百姓不应该贪心占有，要把它们交给皇上。

可是天高皇帝远，他们只是平民百姓，根本就不可能见到皇上。于是，他的妻子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我们交给村长吧，叫他转交给皇上。’

农民听了妻子的话，就把这九个凤凰蛋全部都交给了村长。

村长收到凤凰蛋以后，就扣下了一个，把八个凤凰蛋交给了乡长。

乡长收到凤凰蛋以后，也扣下了一个，把七个凤凰蛋交给了县长。

县长收到凤凰蛋以后，也扣下了一个，就这样，经过层层盘剥，最后皇上只收到了一个凤凰蛋。

皇上得到这一个凤凰蛋以后，龙颜大悦，大摆宴席庆祝，并奖励那个献凤凰蛋的大臣一百两黄金。

大臣得到奖赏以后，自己落下了九十两黄金，只给了献给他凤凰蛋的那个人十两黄金。

经过层层克扣，到最后，村长只收到了三个铜钱，而这个捡蛋的农民，却是分文未得！

村长拿着三个铜钱，越想越生气，喝了点酒就在门口骂皇上，说：‘这个皇上也太小气了，我那可是八个金光闪闪的凤凰蛋，他才给我三个铜钱！’

检蛋的农民听到了村长的骂声，就来同他理论：‘是我捡的凤凰蛋，怎么就成你的了？再说了，我明明给了你九个，你为什么要扣下一个，只上交八个？’

村长正好有气没处撒，见农民找他算账，不禁气得大喊一声：‘好你个混账王八蛋，就因为你这几个破蛋，惹得老子生了一肚子气！来人，给我打，赏给他三大棍！’”

刘娥讲完这个笑话，赵恒却笑不出来，只是象征性地弯了弯嘴角，算做捧场。

他轻叹一声，说道：“这个笑话可真是发人深省。皇上是个好皇上，农民也是个好农民，可是中间这一层一层的官员，个个都欺上瞒下，层层谎报，关关克扣，到最后，导致民怨君冤，着实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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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淮南接壤，盐酒之价不等，有司怕丢失赋税，遂向赵恒上书，赵恒道：“若是能便民惠民，何需顾虑岁入？”

两浙、福建、荆湖、广南诸州，循伪制输丁身钱，一年四十五万四百贯，致使百姓有弃子不养或者将孩子卖为僮仆的，或者有把孩子送入寺庙为僧的，赵恒下诏从今以后全部免除，并令淮南转运使安集和州、滁州等州的流民，分给他们田地，让他们有地可耕，有粮可食。

一张张告示贴到大街小巷的墙上，所有的农民都能直接看到，都能切切实实地享受到国家的惠民政策，个个都兴高采烈，再也不必为了逃避丁身钱卖儿鬻女了，也不必做流民到处流浪了，一个一个都返回家乡，安居乐业。

这一年，天下户增加到十三万三千一百一十二，人口增加到五十四万一千四百一十九，比往年增加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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