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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弃关封门（第1页）

长杖当头而下，奚珏骇然间暗骂一声，牵强聚了些力气，正要和庞君玉石俱焚。忽然，奚珏身侧刀芒一掀，那霸道的真气在长杖上随即炸裂开。庞君退了两丈，抬头一看，柏林已迎风而至。庞君吐一口砂粉，沉声就笑：“这老头不赖嘛！”龚文踏前两步，亦皎洁道：“练手正好！”柏林趾高气扬，抬刀便喝：“少在本将军面前逞能！老子上刀山的时候，你们都没断奶！”鹏志远见柏林几分急躁，即嘲笑道：“老九、老十，你们悠着点！柏将军年纪大，儿子又死了，若是折了手脚，怕吃喝拉撒怕都不太方便啊！”庞君、龚文俩人听罢就是一阵浪笑，气得柏林直磨牙。

随即，柏林大手一挥，示意随行的兵士将奚珏扶回去。见柏林未有退意，奚珏心头就急：“柏将军……”话刚到嘴边，便被柏林一手打住：“奚大将军，老夫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你先回关吧！”“唉……唉……柏将军！”奚珏一面叫喊着，已被忠诚的兵士硬拖了下去。

没一阵，关前盈盈又斗起来。柏林自持久经沙场，狂攻不止，一时竟压得鹏志远三人畏手畏脚。城楼上，许牧勃然大怒，大手一指道：“怎么还不回来？”副将厚着老脸，尴尬禀道：“柏将军说要给他们个下马威，好挫挫巫山人的锐气！”“胡闹！他难道看不出这是蓄意而为的吗？”许牧怨声未止，柏林一技“扫千军”已将三人搬倒在地。鹏志远假意就地翻滚两下，暗暗朝众人使过眼色，飞身回马，持缰便退。柏林打得正兴，上马就追。徐徐，又有些兵士跟了过去。

快马眨眼没入山道之中。柏林正挥动着马鞭，密林间霎时灯火通明，乱箭忽然铺天就盖过来。顿时，柏林身侧人仰马翻。他格挡数箭，回刀一看，龙之锐不少骑兵已栽倒在地。转念一想，柏林便知已被围困。随行的亲兵人虽不多，柏林仍心有愧疚：“老夫连累你们了！”“兄弟们的命是大哥捡回来的！我们龙之锐，还贪生不成？”落马的兵士徐徐又聚了起来。柏林几分欣慰，谈笑间已立出马步，刀气腾涌，如浪滔天。

“轰隆！”一声，连山共振，鸟兽惊散。看着远山的浓烟，副将急急就问：“元帅，那是柏将军的踏怒三击？”心知柏林九死一生，许牧暗叹一声，沉声便道：“三军听令，加强戒备，严禁出关迎敌！”副将恭敬领命，急急退去。

奚珏负伤、柏林阵亡，如此未战先折，青龙军士气锐减。晨昏时分，关山外又被巫山人团团围了起来。守将们正密锣紧鼓地安排着布防，关内一些龙裳贩子却急不可待，嚷嚷着要大开关口。但他们手上，除了几块破布，已经一无所有了。

千禧年初，巫山联盟借口贸易不公，大军南下，与封门关守军展开激烈交战。同月，玉庭郡尉东启阳以保护商贩为由，率地方军突袭封门后方。尽管铜墙铁壁，封门依旧伤亡惨重。

刚杀退一波猛攻，许牧喘着粗气，倚在城头的乱尸间暂歇。抬手一看，那滴血的宝剑竟有些顿了。他无奈笑笑，随手又换了一把稍好一点的。身侧，奚珏带伤指挥，忙上忙下又救助了些伤员，才上前倾听元帅的指示。许牧的嘴唇有些干裂，咽了口唾沫，便关切道：“灵儿他们怎样啦？”奚珏擦了擦脏兮兮的脸上的血，认真禀道：“在国尉的掩护下，民兵、藤甲和器械都已经顺利转移！只是，属下不懂，元帅这般劳师动众，都为了什么？”

许牧笑笑，提刀指点道：“你看外面，巫山百万狼虎之师，是封门守军的一倍有余，士气也正盛！以升龙现在的军力是毫无胜算的！倒不如来个缓兵之计，在保存实力的同时，诱敌深入。这些年，升龙虽重商轻军，但我们骨子里的热血是不会凉的。只有从龙裳的发财梦中醒悟过来，升龙人才能成为东方真正的主人！”奚珏会意笑笑：“元帅深谋远虑，奚珏自愧不如。只是放弃封门，未免太可惜了！”许牧顿了顿，平静回道：“古龙郡地势险要，不比封门差。但胜败的关键是民心，而不在这一城一池！我们的血，一定不会白流的！”谈笑间，俩人的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霎时，关外呼声震天。吆喝声中，一人歪着脑袋，策着一匹刚烈的大头黑马，盈盈便踏出万军之列：“若升龙有一人能胜我半式，玄武军后撤三里，十日不进！”见这人傲慢无礼，奚珏当即就要挺身迎战，却被许牧一手按住：“玄武军统帅凌天，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你身上还有伤，我来吧！”“可是……元帅！”奚珏正要劝，许牧却已经赶先下了城楼。

少时，关山城门虚开。门缝中，一匹健硕老马小步踏到阵前来。凌天探身瞧了眼，即不悦道：“老许，提着把破刀，要戏弄本帅不成？”许牧翻刀看了看，提声便道：“托酉长的福，城里只产破布，剑不够了！”凌天吸一口气，仰天喝道：“哪位兄弟借他一把剑？坏了我赔！”话音未落，一剑已被甩到长空之中。许牧也不客气，纵身一跃，回坐之时，剑已在手。出鞘一看，纹如流水，藏锋不漏，许牧便知是素萱公主的龙渊宝剑。

凌天见对手换了兵器，方才抬起手：“老许，可以开始了？”“好！”许牧短应一声，翻身就起。霎时，剑影换转，如腾云驾雾，一波接一波，一浪又一浪朝凌天翻腾而至。凌天则从马背上飞身弹出，持着“蚀月真气”张手便朝剑浪抓去。一声暴喝，剑气瞬间收敛，缓缓纳入凌天体内。许牧心头一震，忙抽剑回身，不料狂风呼啸，竟将他的身子整个牵扯住。

脱开剑，许牧即以十八路“云手”上下齐攻，不料对了几招后，凌天仍毫发未伤。不多时，许牧身上的气力隐隐又被吸走几分，便集尽真气，全力一搏。“元帅！”随城楼上奚珏的一声痛哭，凌天一技威力宏大的“天星爆”，已将许牧击飞。

“好一手翻云剑！”抹了抹脸上的血丝，凌天舔罢，提声便道：“玄武军听令，后撤三里，休整十日！”

待凌天离去，奚珏一个踉跄扑倒在元帅的尸体旁。他才发现，那具遗骸，和城头数千将士们的遗体一样，已经凉了。这一刻，奚珏才明白，功勋再卓绝的人，他也会死，完了也和寻常人一样，什么也不是。“元帅拼死换了升龙十日的喘息，我呢？能再拖几个时辰吗？”泪干了，奚珏搂着元帅的遗骸，无奈笑笑：“真想不到，我奚珏一生的诉愿，竟是这么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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