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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第1页）

两天后，成绩出来了。陈远鸣拿到班级第七，年级十五好成绩。发卷后照例按分数排座位，以前拿二、三十名时能被各种理由挤到后排，如今嘛……陈远鸣拎起书包第三排中间坐定时，韩老师脸上表情简直千金难换。然而对于这样“成就”，他却很难说心中是意还是怅然。

两辈子加起来，他早就过了会为这种反击得意洋洋岁数，前世记忆恢复越多，这段校园矛盾就越不值一提。那些曾经让他痛苦煎熬、辗转反侧东西，说穿了只是现实社会拙劣倒影。比起天真可笑校园生活，世界上还有太多无法用一己之力动摇事情。

话是这么说，当被堵僻静小路上时，陈远鸣还是露出了丝冷笑。今天说好去孙朗家看手套款式，他走根本就不是回家那条道，没想到还会被人缀上。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脸型圆胖，膀大腰粗小子堵路中间，脚下蹬是当时时髦变速山地自行车，梳着典型汉奸中分头，镜片后小眼得意弯成了两道细缝，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小弟”，看起来跟普通校霸相差无几。

发现“猎物”看到了自己，那家伙翻身下了自行车，带着小弟们趾高气扬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挑衅扫过陈远鸣头上包着纱布，“开瓢后变聪明了嘛，都知道考试抄袭了？”

陈远鸣嘴角一抽，默不作声从肩上摘下书包，肩带左右绕了两圈，沉甸甸坠手上。站对面少年名叫马志强，父亲是厂里分厂厂长，母亲粮食局上班，因此就算成绩根本摸不到三中录取线，也堂皇进了重点班，还因“眼睛近视”捞到了第一排位置。

这样优待生本来跟陈远鸣毫无瓜葛，谁知自从初二上学期开始，两人就莫名产生了对立，用马志强话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重点班那个环境，原本陈远鸣没有阶级意识，但是拥有这种意识同学却着实不少，有人中间挑拨煽动，影响不言而喻。被孤立、歧视了一年多后，他终于忍不住跟马志强干了一架，结果是自己被打破了头，被学校警告，班主任批评，家长责骂，对方却因为脸上那堆淤青，落了个“被害者”身份。

原本那段记忆里，自己初中后半年又跟他打过几架，后差点被学校开除。如今虽然不打算这种事情上纠缠，但是人家送上门来，不笑纳也说不过去。

“怎么不说话，舌头断……啊~~”

嘲笑瞬间变成了惊呼，几步距离，只是一个助跑手中书包就抡了出去，正好砸对方下巴上，死胖子上下牙猛力一磕，迸出血来。陈远鸣转身一脚，踹那个瘦弱跟班腰眼上，踢得他哎呦一声就蹲了地上，另一个跟班已经挥着拳头冲上来，陈远鸣闪开了第一拳，用左手拉住了对方手臂，膝盖猛力向上一顶，正中胃部，冬天虽然穿得厚，娇弱小身板也受不了这样猛击，那家伙哇一声吐出了一口酸水。

抛下俩跟班，陈远鸣伸手抓住了见势不妙想要逃走马志强，扳住手肘一扭，再往膝窝里一踹，他整个人就扑倒地，腾起一大片灰尘。

9年代初，其实没真正意义上坏学生，“严打”过去还没几年，吓破胆家长们根本见不得半点流氓脾性，再顽劣孩子都被看得死紧，生怕他们犯事被送上法场，再加上能来三中上学不是职工子弟就是有头有脸跨区生，是淳朴到不行，以多欺少还行，单对单都是笑话。

而陈远鸣上辈子刚走上北漂路时，干可是正经体力活，几年钳工经历让他很有把力气，那时建筑工地是市面上混乱地界之一，又赶上“古惑仔”风靡大江南北，一群血气方刚大老爷们没少群殴闹事。有着这样经历，对付几个初中生还不手到擒来。

马志强慌乱地上爬了两步，正想起身，头发就被揪住，狠狠往地上一贯，鼻子立马飙出两管血来，紧接着脖子上一紧，一道粗糙绳子就套住了咽喉，顺势往后一拽，他嗬嗬发出两声怪叫，眼泪刷就下来了。

“陈远鸣……你！你放手！我告诉我爸……”

“告诉他什么？”一个声音他耳边响起，很轻，但是阴气逼人。“你天天来我这找操吗？”

被这种意料外粗话一刺激，马志强剧烈咳嗽起来，指甲用力抠着脖子上书包带，连腿都扑腾起来。

陈远鸣却不为所动，用膝盖狠狠抵对方背心处，“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就你这猪头模样，排挤我有用吗？”

“你……你……”马志强浑身都抖了起来，“你说什……”

“装不懂？老子没兴趣跟你们玩了，下次再我面前转悠，打断你狗腿。”

“豆豆！”从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陈远鸣抬起头，只见不远处孙朗蹬着他大二八狂奔而来，自行车都被蹬散架了，发出叮呤咣啷怪响。他露出了一个淡淡微笑，解开手里书包带，拎起书包往后退了两步。

摆脱了跟神经病一样可怕敌人，对面还来了个帮凶，马志强三人根本就不敢逗留，小胖子推上自行车就跑，另俩个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往旁边岔道里钻去。

咣当一声巨响，孙朗已经撂下车子，朝三人追去。“我□们这些垃圾！三打一哈？有种别跑！！”

陈远鸣赶紧一把拉住了要暴走孙朗，“二哥，别追了……”

“别追？！矮油我弟弟啊，你这脑袋是他们打吧？你咋这么好说话！！”孙朗差点抓住他一通猛摇，“你们三中不是管得严吗？你打不过他们不会告老师啊？！你跟你爸说过这事吗？”

“我也打回去了，学校给了个处分……”

听到这回答，孙朗瞪圆了眼睛，“不是吧？！他仨打你一个，你还吃处分？我操三中这么变态？！”

“他爸是一分厂厂长……”

孙朗顿时卡壳了，他爸孙军大小也算个官，从小还是接受过一些这方面教育，愣了会儿，他一咬牙，“厂长怎么了？厂长儿子就能随便打人了？别怕，以后哥多去你们学校转转，有谁来找你麻烦哥帮你打回去！哼~~你们三中还能管得着二中人吗？！”

看着气鼓鼓少年，陈远鸣露出了个大大微笑，走过去把摔地上自行车扶了起来，“阿姨让你来接我？”

“是啊，家里饭都做好了，我妈说让我来看看你走哪儿了……”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孙朗从他手里夺过车把，“赶紧跟我回家！今天烧排骨呢，我妈烧排骨可好吃了！”

“那是，阿姨手艺可棒了。”扶着对方腰，陈远鸣跳上了自行车，把脏兮兮书包挂背后，“走！饿死我了！”

大方驱使又换来孙朗一阵嘟囔，少年奋力蹬起了自行车。陈远鸣慢慢敛住笑容，向背后看去。刚才打架地方已经空无一人，连个血滴印子都找不到，干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有些东西却被放置了白炽灯下。那些诡异针对性真是只因身份或性格吗？多了一辈子阅历，稍微试探就抓到了埋深处玩意。初中时他虽然有些黑瘦，个子也不算高，但是长相并不寒碜，眉眼也算得上清俊，三中为了杜绝上课讲悄悄话，又施行是男女同桌制……这个性启蒙年纪上，太多无知少年会用一些稀奇古怪方法来对付假想中情敌，哪怕他压根对这口毫无兴趣。

不过那又如何，当年自己没有察觉半分，如今他也没兴趣为这个发现做些什么。如果必须有人为之买单话，绝不该是被无辜牵扯进来自己。收回视线，陈远鸣吸了下被冻出来鼻水，抓紧了身前男孩棉袄。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严打，1983年开始治理社会治安行动，目前国内进行过四次，83年开始那次以量刑过重著称，判了不少死刑，对当时社会产生了莫大影响。具体可以查百度百科。

古惑仔，著名黑帮电影系列，1996年上映，对内地青少年产生过莫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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