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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大旱之年（第1页）

长寿村，全赖龙王爷保佑，去岁秋天四十亩地罕见的大丰收，共收获了七八千斤苞米，可是羡煞了附近的济女村和石头村。

今天是大年初一，长寿村全村是十五口人齐祭天。是的，多了一口，但不是生的，而是换的。刘老汉用满满一袋子苞米从济女村换了一个四岁的女娃二丫。先弄回家养着，将来便是水娃媳妇，也算了却一桩大事。

郝土地今天喜气洋洋，穿得整整齐齐，又换了一根珍藏多年的拐杖。当仁不让地站在供桌前，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身旁死皮赖脸的王山神。当初龙大人在的时候可是自己忙前忙后的跟着张罗，这家伙屁用不顶。如今见有了好处，反倒是厚颜无耻的来凑热闹。真是岂有此理，待会儿可得好好的跟他比比道行，让他知道长寿村谁才是正神！

一口肥肥的大山猪蒸得红扑扑，就像水娃和他媳妇二丫的小脸蛋。供桌上还有一只狍子和一只山鸡。算是这些年相当隆重的祭祀了。

刘老汉喜气洋洋地给村民们发香，这是他的神圣使命，不容亵渎。王老头和张老头那两个老东西可是眼馋了很久了。但谁让他俩当初目光短浅，不愿出这几文钱的香火呢？现在龙王爷保佑咱，这二年风调雨顺，让咱吃上了饭。他们现在就算是想出十倍的香火也不顶用。刘老汉这张老脸在龙王爷那里可是挂了号的，若是突兀换了人，今年求雨的时候，龙王爷见是面生的真不一定会应。

当然了，这都是刘老汉自己编的。但全村人愣是不敢不信，连刘老汉自己都越来越觉得真是这么回事儿。没法子，真是饿怕了。

骄阳初升，吉时已到。长寿村三户十五口男女老幼齐齐匍匐在供桌前，在刘老汉沙哑中带着无限虔诚和傲娇的唱诺声中不断地行叩拜大礼。

“一拜苍天，感谢老天爷保佑！”

“二拜大地，感谢地母娘娘保佑！”

“三拜龙王爷，感谢龙王爷保佑长寿村今年的大丰收，请龙王爷收下俺们的诚意，年年岁岁世世代代保佑长寿村风调雨顺、香火不绝！”

十五口人，十五缕细微的白气自村民头顶袅袅升起。然后缓缓汇聚于供桌的上空，凝聚成拇指粗的一股。刘老汉头顶的那一缕针尖粗的白气忽然迅速膨胀十倍，供桌上方的白气也略微膨胀了一半还多，约莫一寸粗细。虔信徒诞生了。

郝土地和王山神各自勉力施展望气术，看到供桌上的那一股拇指粗的白气，顿时面带五分贪婪五分欣喜。然后互相看了一眼，郝土地冷哼一声，朝供桌前挪了一丝。王山神也不甘示弱地向前挤了挤，仗着人高马大将郝土地挤开了少许。

恰在此时，供桌上方的白色气运终于稳定下来，在蠕动中化作三股，最粗者扶摇直上，次者飞向西南，最细的一股朝着郝土地和王山神头顶飘来。二神见状心中纳闷儿，怎么不再分了？但当此关键时刻，也管不了那么多，当即拼了老命朝着那缕白气硬撞而去，谁抢到算谁的！

砰！砰！

郝土地和王山神几乎同时撞到那股白气，但结果却是二神相撞于一起，然后砰砰落地。

二神皆是大怒同时跳起脚来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太过分了，竟然一点都不给我留！”

“我说这大过年的，你们二位这是闹哪样啊？”

一个优哉游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二神同时一怔，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抬头循声望去，正好看到头顶一朵红色祥云在飘荡，云端站着一位好整以暇的龙族。

二神一阵惊愕，旋即慌忙躬身行礼：“见过七大人。”

在镇上待得无聊，敖七决定搬到长寿村来常驻。镇上的气运与他无关，只有长寿村才是他的大本营，毕竟他是本村气运第一责任者。驻扎此地多少能收获些气运。于是就驾着祥云飞过来。不曾想正好赶到正月初一村民祭天，一下子又收获了几分气运。这样正式的祭祀活动可是有不小的加成的。几点天功瞬间到手，算是意外之喜。

看着郝土地和王山神幽怨都化人的眼神，敖七有些恼羞成怒地沉喝道：“本来就是我的气运，怎么？你们两个有意见？”

郝土地和王山神赶紧躬身作揖：“小神不敢。”

云梦地区的春天来得很早，但本地的凡人播种时间却是由天来定。必须等到今年的第一场雨将干涩了半年的土地滋润一遍后才敢播下种子。

四月初，常驻在长寿村收集气运的敖七通过天书收到云梦水利局下发的旱灾红色预警。十三太子与紫薇仙子共同号召云梦地区天庭序列全体员工群策群力，共同应对今年旱事。鼓励各级单位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力更生，切实保障大旱之年凡人水源供应，努力确保人口数量平稳发展。紧接着又收到了镇首龟地卜发来的信息，召敖七回龙泉镇开会研究抗旱事宜。

从三月中下旬开始，龙泉镇龙泉潭的水位开始缓慢下降。镇边那条原本应该在开春就恢复畅通的小河也迟迟不见任何踪迹。作为一名在云梦地区工作了八百多年的老乌龟，镇首龟地卜对于今年的旱情还算镇定。云梦地区年年大旱，黄色预警是常态，红色预警三五年一次，橙色预警十几二十年一次。

云梦本土水族只要不面临下岗危机的均表示很淡定，而新来的年轻志愿者们却是颇为紧张。干旱红色预警，对水族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当然，这是以正常地区的标准来衡量的。

很快，龟地卜凭借他八百多年的经验做出了抗旱决策：龙泉镇水府体系全体员工以确保龙泉镇居民用水为核心，统筹兼顾下辖十七座村庄供水。所谓统筹兼顾，就是有剩就给你点，没有就算了。

以己推人，敖七很快做出判断。在水源短缺的情况下，云梦水利局肯定重点保障核心区域降雨。流沙河分局方面肯定也是着重保障流沙城地区降水，最多兼顾一下重点乡镇。龙泉镇排名最末，除了自力更生，不作他想。而龙泉镇重点关注城镇水源，长寿村那种地方只能任其自生自灭。

龙泉镇。

龟地卜与敖七同驾一朵祥云。龟地卜伸着圆脑袋问道：“准备好就开始吧。”

敖七点点头，双手将九品龙泉剑擎在胸前，神色一凝，嘴里默念云雨诀口令，末了低喝一声：“雨！”

伴随着低喝声，龙泉镇边的田地上骤然形成一团丈许宽灰色的雨云。就在敖七催动云雨诀的时候，龟地卜几乎同时开始念诵咒语，末了发出一声：“雨！”，与此同时，龟地卜则没有借助任何法器，直接双手施展的法术注入敖七催生的雨云之中，雨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膨胀数倍。

哗啦啦！

淅淅沥沥的小雨降临龙泉镇的田亩中。细细的雨丝一滴滴的打湿有些干涩的黄土地，沙土粘结在一起，渐渐的直到整片土地都为之浸透。

云雨诀是水族的正式降雨法术，小云雨诀是为了便于没有真名水族施展的简化版。水族以龙族为尊，因为龙族对水系法术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云雨诀施展效果也是龙族最好。方才龟地卜就是作为施法辅助，一龙一龟协作，能够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云雨诀除了施法者自身携带的水源之外，还可以自主汲取附近天地间的水元素，降雨效果更好。

只是不到一刻钟的降雨，就倾空了敖七和龟地卜的两枚含湖贝。龙泉镇的数百亩田地勉强完成滋润。但还远远不够。各自的法力也都几乎消耗一空。

施法完毕，敖七略作观察叹息道：“镇首，附近太干燥了，云雨诀效果并不好，主要还是的靠自己提供的水源。”

龟地卜淡然一笑：“比往年强多了。回去抓紧冥想。如今正是禾苗发芽时节，这种程度的降雨至少隔天就得来一次。”

敖七点点头，跃下祥云一头扎进了龙泉潭中。潭中敖十一领着十名水族正艰难地驱使着聚水法阵，以确保水潭的水位不会下降太快。

见到正副镇首，其余水族都眼巴巴地看过来，虽然没有开口，但显然是期待两位真名大人能助一臂之力，那就轻松得多了。龟地卜只是勉励了他们几句便径自回水府冥想去了。敖七也没开口，紧跟着进了水府之中。

回到宿舍，敖七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大旱之年，虽说是个挑战，但也是机遇。龙泉镇属于被放弃的地区，而镇水府全力以赴也仅能保障镇上水源供应。剩下十七座村庄只能任其自生自灭。如果能想办法保住这些明显被放弃的村庄，那就可以让这些村庄的凡人更加倾向于龙宫神系，而自己也可以成为第一责任者收获气运。

但目前至少有两个大麻烦。其一是这些村庄人口分布太散，而且都没有龙王庙，根本无法有效收集气运。其二，水源永远是绕不过去的核心要素，实施计划需要的水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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