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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十九章:出逃]
第5节第5节:渡口
对这些人是惹不起,躲得起。平白无故地挨骂倒是小事,白吃了顿拳脚却是无处喊冤的。
永祥见这个架势,忙把王兵拖到路边的一个厕所里。“看来去上海不是明智之路。他们专案组的人会想到沈芳人在上海,去她那里找我的人的。再说,也许人家沈芳现在已经有了丈夫了,我不能去给她添麻烦。王兵,我还是往乡下跑妥当。再说我讲一口的仙女庙土话,一张嘴就会露陷的。”
王兵觉得永祥说的话有道理。于是,俩人决定就此分手。他让永祥把住厕所的入口处替他望风,不要让人进来。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连棉线袜子也扒了下来,然后把一套军装囫囵地穿上身,光着脚套进解放鞋。把自己脱下的内衣裤、袜子,绒衣揉成一个团,往永祥怀里一揣说“带着路上用。”
看着王兵冻得打颤的身子,永祥连忙推辞道。“我用不着这些,你脱了衣服会感冒发烧的。再说我身上穿的衣服还能够对付得了现在的天气。”
“永祥,你流浪的日子还没有开始哩!今后谁晓得你要在外面飘泊多长时间?眨眼要过冬了,这些东西你肯定是用得着的。裤头和袜子都是昨天才穿上身的,脏也脏不到哪里去?再说,到了外面,你东躲西藏的,有总比没有强,脏点算什么?总比你挨冻要好。”
永祥抱着怀里的衣服,凑在鼻子间深深地嗅了嗅说“王兵,我不晓得该说什么话来感谢你?”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老同学之间什么也不用说!等你平安无事了,下次我回来探家时,你请我吃你娘包的荠菜饺子,外带下河洗澡,到时候你帮我端碗、提鞋就行了。”说着,王兵从永祥怀抱里找出还散着自己体温的短裤。“这个还是不给你了。我不习惯不穿内裤,空荡荡的,那里直晃荡,等一下恐怕连路也不会走了。”
永祥留下一件绒衣后,把其他衣服还给王兵。“你路上还要走好几天才能够到部队,一身单衣肯定是要冻出病来的。”
“等一歇,上了火车,我就不冷了。那么多人挤在一起,身上还要出汗哩!等捱到部队,我什么都会有的。”说话之间,王兵掏出皮夹子,留够路上所需的盘缠,把余下的钱和全国粮票一古脑的塞给了永祥。
永祥推辞不肯要。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是**说的,你连他老人家的话也敢不听?拿着!”王兵把钱和粮票塞进永祥的上衣口袋里。
“王兵,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现在我只想和你结拜为亲兄弟!”永祥把王兵一把拽进怀里,两只手臂死死的抱着。“兄弟,我到死也忘不了你的。”
“后会有期!永祥,答应我,不管吃什么苦?不管遭什么罪?一定要坚持活下来。不然,我们兄弟是没得做的!”王兵用力握着这个落难好友的手。
“男人说话是算数的,我凡永祥这辈子就是钻狗洞,睡猪窝,也要一定活着回来见你们。逃出去就是为了活下去,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口气的。”永祥眼圈湿润的说着。
“你娘那里有我和孙红照看,我们会把她当成自己亲娘一样的。”王兵难舍难分的再一次拥抱了永祥。
“孙红身体不好,我走了,你要多关心她。城里来的姑娘,能够在乡下吃得起这样的苦十分不容易。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就早点把她娶回去做新娘子,让她也好有个依靠。”永祥抱着王兵流着泪说“王兵,你也要小心!来世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王家父子的恩情的!好兄弟!我永祥到死也不会忘记你的情义!”
启明星挂上天空时,两个人分了手。
王兵进了渡口,准备乘船去镇江,赶乘开往福建的直快4546次火车。
永祥见王兵乘坐的渡轮开航后,才转身朝运河堤岸走去。
他想到程敏慧那里站站脚,躲避一阵子。一转念,不行!泰兴离仙女庙太近了,不安全。两个县的人走动频繁,很容易发现自己的行踪。如果再去麻烦这个无辜的女人,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们母女该怎么办?
考虑来,考虑去,所有的亲朋好友处都不能去。永祥决定要到一个无人认识他的地方去。即使被抓到了,也不至于连累其它任何别人。
他决定往高宝兴跑。高邮,宝应,兴化是里下河地区的腹地,生活习惯和讲话口音都和这里差不多。再说那里是水网地区,交通不便,消息比较闭塞,能够藏得住人。当年日本鬼子侵略中国时,到了那里也只是在县城四周转转,不敢轻易贸然的深入水洼子。
于是,出了扬州城,过了弯头,永祥斜插上了运河的堤岸。他一路小跑。心想:一定要在天亮之前,逃出仙女庙的地界。
四更天时,运河上传来机帆船的马达声。
永祥朝水气笼罩的河面望去,朦胧中有一个长长的黑山在河中央缓缓地移动。这是一个由南向北行驶的船队。永祥飞快地跑下了堤岸,准备搭船赶路。
今年的旱情严重,上游的来水少,河床变得十分狭小。来往的船只在中心航道里小心翼翼的行驶,生怕船底搁浅。
永祥在河岸边迅速扒下鞋袜,脱光身上的衣裳,把所有随身的东西打成一个包袱顶在头上,涉着河水向船队靠去。河水淹过大腿,漫过胸脯,好在他水性好,用脚踩着水游到了河中央。
这是一条运煤的船队。由八条无动力的木壳船组成,缆绳串着缆绳,船头顶着船尾,连成一个整体。动力来自于最前头的一艘小火轮,烟囱里冒着浓烟,呼哧呼哧的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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