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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林氏留下来的大多也是老臣了，只是他们当中大多，恐怕也另有因由。

只是凯瑞没想到的是，最早走的竟然是阿K，这个老板也算是仁至义尽对待的人。

凯瑞也并非稀里糊涂，之所以忠心追随，是因为见识过林东的手腕，早在顶着一头黄毛的时候便对他沉稳内敛不动声色的男人起了偶像心理，儒慕之思。下意识愿意相信这个男人奉送给他的将来。甚至于在偶尔被心情不佳的老板恶意欺逗的行为恼火时也不是真正难受。

四个月的杳无音讯，此时他也开始潜意识惧怕流言，但作为追随者，他万做不到站出来宣布破产。

另外还有一层原因，他始终有种感觉，事情并非完全如传言一般。

可能，可能……他亲眼目睹林东走前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只是，这，这完全不是像林东这种人。怎会因为找一个女人而……他也就是放在脑子里过了过。

他在这样破落难堪的林氏面前，突然接到了林东的电话时，拿着电话反应不过来，半天发挥不了正常水平。

然而，在赶过去的见到老板的第一眼，凯瑞呆住了。

他的老板，竞比那庞大的坍塌成一团的林氏还不堪。明明，他人清醒的坐在那儿。可是，他见过他多年的冷峻与不动声色。在这一刻，他对上老板的眼睛，便知道，他正受着巨大的，不能言说的苦。

林东只是坐在轮椅上，朝他动动手让过去。仿佛沉默是一个不能消弥的黑洞，可凯瑞分明觉得，他忠心追随着的老板，累得再难吐出一个字。

如同主心骨回来了，凯瑞在这种连续几天的无言无语中小心在林东身边。在过去这么多年如同娱乐性的被嘲讽被惩罚外放的这种时候，他从未被这样沉默的信任过。

林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骇得他手脚都发抽，然而，除了医生，林东甚至都没请人，他在公公私私的各种事情上如此信任着他。这个事实在最短的时间时引导出了他潜意识的奴性，更在后来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他从此见证了林东最大的低潮与辉煌。

凯瑞不知道在这四个月内，发生了什么事。

他比外界知道的更多的是。

林东变了。

重新出来的林东在风云叱咤的背后，完全不是外界所猜测的那般过着权利神秘的生活，反而是连他都为之心惊的寡淡。

在疯狂的开疆扩土，透支体魄的时间夹隙里，更多的时间，他就呆在那幢只有他一人的别墅里。他送文件过去时，他大多时间都什么也没做，在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里，他尤其爱站在跑步机旁的玻璃前看他的后院。

凯瑞跟着看过去，那里并没什么特别的，除了一棵越长越高的树外，就是些普通的花草。他也不知在看什么看得认真又出神。偶尔，他也不看院子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就这么坐着。盯着电视偶尔偏偏头。

凯瑞初初觉得这种画面说不出的怪异，总觉得不对劲，甚至瘆人。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在日渐的习惯中渐渐怀疑，试探，吃惊后竞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这个在工作上挥刀阔斧阴戾为外界胆寒的人物，在透支的工作量后仿佛身体不会累一般就不知该去做什么一样。呆呆坐在房子里。是的，他并没有在筹划着什么。他只是单纯的坐着。

他的母亲来过一次。凯瑞一进别墅就见一个从未见过的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正大声对着质问着老板什么，还未等他退出来，只听一声惊呼，坐得直直的老板突然晕倒了。凯瑞吓了一跳跑过去就见他那在公事上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老板面无血色紧紧抓住老太太的手喃喃地说“了了不在……了了不在。”

凯瑞又是怀疑又是心惊。

送到医院，早就不好的胃病又复发了，老板穿着病服躺在床上的两天枯黄的样子完全摧毁了他从前在自己面前金钢不倒的形象。

老太太从医生那儿出来，听医生的话不想刺激儿子，走前在床沿上坐了半天，问了凯瑞的身份后反复说了许多遍请照顾他的儿子。

凯瑞作为最接近林东的人。他清楚的看着林氏的壮大与与此同时林东身体的崩垮。而无能为力。

大片文字对林氏的堆砌描述，林东在外界来说是权利的，狠的，只手遮天的，他是不坏之身强迫而令惧怕的。

是吧。

可是。在今晚。凯瑞终于发现了端倪。他不着痕迹的拿走老板手里的杯子时，老板茫然的眼神让他在四年来第二次看着自己的老板时心里发酸。

酒会上这个四年前突然从老板家失踪的女人。

凯瑞第一次见到她时，是老板让他去机场找一个人，当时老板在这上面一向没耐性，跟厌恶一件脏东西一样的语气让他去把人带回来。他以为又是什么花红柳绿，没想到那还是个孩子，土得很，胖乎乎的，蹲在机场口瞪着来来去去的人。一双哭得红通通的眼睛一眼让人看过去什么厌烦都堵在喉咙口里。

不过她明显不是老板喜欢的型儿，想也知道是被扔下又不得不捡回去的。他奉命把人领回去惹得老板又发了一通火。凯瑞有点莫名所以，那孩子对老板明显相信又欢喜，怎么也不肯走，哭得声嘶力竭差点脱水。

老板的脸色阴得吓人，像看脏物般。那孩子被他强行拖出来后突然不哭了，抱着包袱僵着身子贴门站着。刚刚还哭得惊天动地的人有些怕生的看着他，他说什么，她都听话。突然觉得老板果然铁石心肠。

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竞就这么拖在老板身后了。后来也不知的还让她跟到老板别墅里。

偶尔凯瑞会见到她。老板似乎并未因为她住进别墅而什么区别对待。每次见到，她仍然跟最初见的土土愣愣的样子并无不同，她看起来还是很是这依赖老板，总在老板出门的时候爱追着车子跑，老实说，起先这在凯瑞看来蠢透了，但有一次她摔倒了，手里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弄了一地，她爬起来又追，才两步，突然不动了。

凯瑞在后视镜里看她站在路中间用袖子抹眼泪。又回头捡东西。车子一转弯，后视镜里什么都看不见了。凯瑞悄悄看了老板一眼不敢说一句话。

后来再也没见她追车跑了。

以后很少见到她，那女孩儿果然什么也不是，老板的私生活依然过得很充裕。不知怎的，他仍是偶尔会想起来那胖乎乎的女孩儿来。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样子倒是土气，但干净一尘不染。

总归是不搭边儿的人，在他几乎都忘了时，有一天老板突然说让他找人。他实在是惊讶。确实也用了心但没找到，那时工作也忙，想着老板估计三分钟热度，也就不了了之，哪晓得老板又因为他的不用心借故把他外放到当时正水深火热的C城。

他委屈又自认倒霉。后来才知道，老板竞然自己找到她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刑满回到A城，发现一切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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