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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日本人是正确的,可不顾一切的杀日本人,只让理智一些的苏镜湖等人心思深沉、表情凝重,但李孔荣是艇长不说,艇员对他的大胆已习以为常,对此他们无可奈何。
U-38一点一点的靠近停伡不动的敌舰,在五百米距离时,二号鱼雷脱膛而出,为这艘已被两枚水雷炸伤的日舰送上最后一程。因为是从海风号东北方发射鱼雷,南面的驱逐舰船团、西面的炮击舰队都没有看到雷迹,唯有舰上的水兵看到一条白色的雷迹笔直而来,命中右舷后爆发出一团巨大的水花。这对海风号确实是致命一击,在鱼雷未命中右舷时,舰桥上飞田健二郎少佐就在传声筒里下达了弃舰命令,但他声音很快被鱼雷的爆炸声覆盖,而他自己,也被爆炸冲击波甩向了舱壁,撞的满头是血。
对于中雷之后困于雷区的海风号,高须四郎不敢派日舰前往救援,只希望海风号能靠自己的力量脱困,前一分钟海风号还回报说漏洞已经堵住,后一分钟海风号就被鱼雷击中,全舰向右倾侧,沉没在即。痛心疾首的同时,高须四郎能做的就是派出更多小艇前往救援落水官兵,并且再一次的命令各舰机动,远离海风号。
可就在这时,让他永世难忘、毕生耻辱的事情发生了——海风号右侧,波涛汹涌的海面一阵波动,一个庞然大物忽然从海底冲了出来。阳光下,飞溅的水花闪着晶莹,当水花散尽,那艘折磨舰队半月之久的支那潜水艇终于露出自己的真容:灰黑的外表、简洁的轮廓、刀削的舰艏、高耸的司令塔,还有…还有戴着白色军帽、若无其事对海面张望的支那指挥官和跳下司令塔的支那水兵。
高须四郎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半响没有反应,直到山口多闻喊他不应不得不重重拍他一下后,他才反应过来吐出自己的震惊:“阁下!支那人…支那人,浮上来了……”
“阁下,请立即开炮!”支那潜水艇上浮,鸟海号全舰震动。有说敌人是想投降的、有说要马上开炮的、有说务必要俘获的、还有什么都不说就知道对天狂叫的。山口多闻一点也不觉得支那指挥官上浮是为了投降,隔着数海里,那里还有水雷,他认为马上开炮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并且,同属24驱逐队的山风、江风、凉风三艘驱逐舰已驶离船团高速逼近支那潜水艇,他们也没有开炮,大概是想逼降支那人。
“他们……”高须四郎一旦回过神,身边什么声音都有,他最希望的莫过于是支那人升起白旗对自己投降,那将是他无上的荣耀。山口多闻建议开炮他还有着诸多犹豫。不过再次拿起望远镜,看见支那水兵想打捞己方的水兵、潜水艇对着半沉的海风号开火后,犹豫的他才下令道:“马上开炮,击沉支那人!”
“马上开炮,击沉支那人!”命令快速被传至舰艏炮塔,鸟海号十门203mm主炮开始转向。
“快快快!”U-38号潜艇舰桥,李孔荣注视着倾侧大半、正在沉没的海风号微微发愣,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军舰沉没,他身后的薛奎光却一边用20mm机炮对海风号扫射一边催促正在爬下围壳的艇员快速行动,他已经看到数海里外的日舰正在高速逼近,局势千钧一发!
“不,不!军旗!那面军旗!!”发愣的李孔荣突然高声大叫,手指指向已经倾覆海风号桅杆上的那面旭日军旗。比起日军俘虏,这才是最有价值的缴获。此时那面旭日旗正低垂在桅杆上,因为倾覆,它距离离海面大概只有四米,距离U-38却有十五六米。
“双伡全速往前!双伡全速往前!”红色的日军军旗已经摄住李孔荣的魂,虽然知道此处有水雷,可他还是命令潜艇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这…这怎么办?”控制舱内的高光佑满头大汗,他知道U-38随时都可能触雷沉没,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孔荣还命令潜艇全速前进,简直是疯了!
“嗯——”苏镜湖只能看向水听室,前面有没有水雷,全靠水听室的主动声呐了。
“可以往前。”林濂藩对着苏镜湖点头,他也是满头大汗。
“双伡全速往前!”苏镜湖不得不下令,下令之后又念了一句妈祖保佑。
‘轰!轰!轰……’在U-38全速往前的同时,南面数海里之外的鸟海号、正在逼近的山风、江风、凉风四舰终于开炮,但因为顾虑着海面上的己方水兵,几枚试射的炮弹无一例外的偏向了东北方向,炮弹落水后仅仅炸起一连串大小不一的水花。
“日本崽开炮了!日本崽开炮了!”炮弹虽远,却让薛奎光毛骨悚然,他一边扣动扳机对空射击,一边扭头对李孔荣大喊,希望李孔荣让艇员马上回舱然后下潜,但李孔荣却依旧指着那面越来越近的日军军旗高喊道,“陈在和,夺旗!夺旗!!”
‘轰……’又是一次炮击,这次不再是试射,而是三艘驱逐舰和鸟海号的齐射。数十枚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落在海面上,U-38东北侧的海域水柱四溅;而与之同来的还有盘旋在天空的两架九六式水上飞机,好在被李孔荣说对了,两架飞机都没有炸弹,它们只能低飞扫射,子弹打的潜艇甲板‘当当’作响。
因为薛奎光操控的20机炮一直在开火,飞机的扫射并未伤到甲板的六个人,倒是一发203mm炮弹在潜艇近侧爆炸,顺着海风,溅起的水花把潜艇舰桥洗了一遍,李孔荣、薛奎光、还有他的装弹手被浇了一身海水。但就在这时,跑到甲板最前端的陈在和一把抓住海风号桅杆上的那面旭日海军旗,抽出水兵刀割断绳索抓着军旗就亡命回奔。
知道艇长的只要日本海军旗后,另外两名冲上甲板的水兵抛弃俘虏日本水兵的念头,他们在司令塔下接应陈在和,之后三个人一起绕到司令塔后方跳上冬园站台爬上舰桥。见此,李孔荣才在炮声中对传声筒大喊:“方位一八零,三号鱼雷发射!三号鱼雷发射。”
望远镜中,好几名日军指挥官都看见了海风号桅杆上的海军军旗被夺,更看见军旗被支那水兵带回舱,他们再也不顾忌与潜水艇高度重合的海风号,又一次修正炮击参数后,四舰再一次齐射,但在这时李孔荣也命令准备好的三号鱼雷马上发射,海面上顿时闪出一道雷迹,鱼雷以四十五节的速度直奔逼近的日军驱逐舰,以迫使他们转向。
一枚鱼雷要想命中目标绝无可能,最少航程就不够,而在汹涌的海涛中,炮弹要命中低矮、舰宽只有六米的潜艇也极为不易,第三次齐射、第四次齐射、第五次齐射、第六次齐射……,除了有两枚炮弹击中半沉的海风号炸起火光外,其他的炮弹都打在U-38号左右两弦,除了炸起水花似乎一无所获。
“快!快!”看见陈在和抓着军旗入舱,李孔荣大喜的同时又命令薛奎光等人入舱,等他们全都入舱他才快速钻入舱内利索的关闭水密门。
‘轰、轰……’即便身在潜艇里,也能听见炮弹在海面上殉爆,除了炮声,还有飞机子弹打在艇身上的当当声。此刻艇内早就准备好下潜,水密门关闭的霎那,主排水打开,潜艇艇艏快速的入水。李孔荣兴高采烈走下控制舱时,迎接他的是高光佑、苏镜湖等人哀怨的目光。
“怎么?被打中了?”李孔荣笑容满面,但见几人如此,又收敛了笑容。
“……”苏镜湖欲言又止,他最后看向高光佑。高光佑道:“辅助燃料箱被炮弹碎片击中了……”
“辅助燃料箱?”李孔荣一愣,这时候艇外又是一阵炮声,他听到弹片砸在艇身的声音。
“是。好在问题不大,可我们一直在漏油。”高光佑道。“海面上一旦有油迹,我们就……”
“我知道,我知道。”李孔荣此时半点喜悦也没有了。这次出艇虽然没人受伤,但辅助燃料箱被击中却给潜艇藏匿带来极大的麻烦,日本人很可能追着油污发现自己。“不用担心,我们就藏在雷区里,油漏光了我们就安全了。”
潜艇从海面上一点一点消失,四海里外,离得最近的山风号最为愤怒——支那潜水艇上浮的两分多钟里,它和友舰一共打出近四百多发炮弹,却没有一发命中潜水艇。没有命中不说还被支那人夺去了海军军旗,夺取了海军旗不说更可恶的是此举居然被陆军亲眼目睹,这简直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耻辱日。在舰长丰岛俊一的命令下,山风号不顾鱼雷和水雷,径直冲向潜艇下潜的海域。
公证的的说,四百多发炮弹不能命中一艘潜艇并不能算什么耻辱。三百多发炮弹中,最少有一半炮弹因为顾虑半沉的海风号以及海面上的日本水兵而失的,而当支那人夺走军旗,不再顾忌的四舰打出的炮弹又有五分之三是127mm炮弹——白露型驱逐舰只有127mm主炮,每艘五门、发射速度每分钟十发;鸟海号虽有十门203mm主炮,但发射速度每分钟只有四发,考虑到瞄准,两分多钟最多发射八十多发炮弹。
海面上波涛汹涌,127mm炮根本就没有准头,203mm炮虽然更有准头,但射击时间太短。这绝不能说日军炮术水平不佳——两年之后的1942年初,美太平洋舰队靠近日本本土用B-25轰炸机袭击东京那次,为了击沉那艘发现舰队并往日本发报的日本渔船,美国海军纳什维尔号巡洋舰一共用了九百一十五发六英寸炮弹,炮击时间为三十分钟,期间还有八架战斗机俯冲投弹助攻。
渔船渺小,而潜艇舰桥不但低矮、艇身更被半沉的海风号遮挡,再加上海况恶劣,两分多钟无法击沉潜艇完全在情理之内,只是夺旗实在可恨,被陆军的目睹更让每一名海军官兵怒火中烧、无地自容。不但山风号冲到U-38下潜的地方狂扔深水炸弹,旗舰鸟海号也离开船团往潜艇下潜的海域靠近。轰隆隆的深弹声中,海面上顿时浊浪翻滚、杀气四溅。
‘轰——’深弹的爆炸仿佛近在咫尺,每一次爆炸艇身都剧烈摇晃,但谁也不在乎日本人的深水炸弹。U-38舰艏鱼雷舱里,一下舱就冲到前舱的陈在和少尉被艇员们簇拥着,他带进舱的那面日本海军旗先被水手长薛奎光高举,然后又传到每一名艇员的手上。
“萨他内!日本崽这次丢脸丢大了,军旗都被我们夺了!”薛奎光满身硝烟味,刚才面对日本水上飞机的俯冲,他其实吓的够呛,但现在举着日本海军旗,他完全忘记当时的害怕。
“我们还要打沉(他们)几艘舰。”航校七期生林文杰也是刚才志愿上甲板的人员之一,可惜的是他反应慢了一步,陈在和跑向艇艏甲板他才反应过来长官要的是那面日本海军旗。
“不,要打沉航空母舰!”六期生王国贵无缘上甲板,看到小自己一两届的学弟如此张扬得意,顿时心里不是滋味,但好歹他与李孔荣一起留德,资格仍在。“长官说海军的未来是航空母舰,我们要打沉日本崽的航空母舰。”
“对,打沉日本崽的航空母舰。”一干年轻人当即呼应,他们实在是太兴奋了,到最后,军歌情不自禁的唱了出来,艇内一片欢腾。
潜艇已经沉入三十米海底,且在不断的后退,按标识已进入雷区。看见一帮学弟如此兴奋,常香圻小声的对薛奎光道:“日本人这次决不罢休了。”
“他们炸不着我们。”薛奎光不知道辅助燃料舱正在漏油,对夺过日舰有十足的信心。
“但愿……”常香圻话还没说话。‘轰’的一声,潜艇猛然一荡,触不及防的他脑袋顿时撞到了舱壁,眼前金星一片。
“被击中了?!”控制舱里高光佑的反应最大,他也因为这股冲击砸向舱壁,但早有提防的他拉住了把手。
“没有击中。”李孔荣一直靠在潜望镜上,刚才他听到了艇身因冲击波挤压发出的嘎嘎声。犹自镇定中,他对着传声筒高声命令:“各舱马上报告损失。”
“艇艏鱼雷舱正常”、“艇尾鱼雷舱正常”、“动力舱正常”……,一个个声音回报,当所有舱室回报正常后,李孔荣方松了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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