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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清广的质疑并不是来源于姚托儿的身份,走入密道之前是否曾经看球他不记得了,那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并且以前的记忆早已被封闭,根本就想不起来。可以肯定的是,吕清广记忆中没看过姚托儿玩儿球起码没看过整场,但在两千年后的位面里,在地球上陆陆续续也看到过姚托儿很多次——从网络上、路边儿的广告牌上、遥望到的人家窗口里小小的电视机屏幕上……等等,因为吕清广的视力好,灵识束的观察面儿广,记忆又清晰无比,即使当时没在意,稍稍回想一下就能历历在目,即使遥望整个都市,即使当只是灵识束漫不经心的那么一扫而过,但某个窗户里某个电视画面的细节要回忆出来那是一点儿困难都没有的,灵识束的清晰度不需要质疑,太乙金仙的记忆力就更是不可能怀疑的,到了太乙金仙这一级,出现什么都是正常的,怀疑那就是大不敬。在所有记忆画面中,姚托儿主要就是托儿,不是卖这个就是卖那个,吆喝是他最主要的表现,卖东西是他的工作,仅此而已。无论从何处也看不出这是一个懂道理的,从以往的行为看不出,从他叫卖的东西上也看不出来,那些东西其实与他无关,他就是一个托儿。
好吧,就算是一个托儿,咱也得给他讲道理的权利。
虽然托儿都是将这个权利拿去换了钱的,要不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托儿。
这是必然的,所有的托儿都是拿钱才吆喝的,这才是托儿。可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即便是托儿那也是不一样的,就算同一个托儿,在不同时候也有不同的表现。在赚钱的时候,为了以后能还有钱赚到手,为了赚更多的钱,他们在一切可能的时候都会玩儿命的托自己。托儿本身就是一件商品,一件需要不停造势不停渲染不停的去托的商品,以为托儿的价值就在于他聚焦的吸引点上,这一点必须被不断的烘托,否则很容易被遗忘的。
姚托儿遗忘给吕清广最深的印象是他和高数互托,高数很难,姚托儿托的就是这个难字,姚托儿被反衬为亲民,行为特征是挂科。
那啥,大家都挂了吗?
挂了似乎也不是那么严重了,似乎有那么点儿时尚的韵味,姚托儿亲民而且活生生的了。
这只是托儿的本性,吕清广看到了却并没有在意,这并非他质疑姚托儿的地方。道理很简单,因为吕清广自己是愿意讲道理的,所以他是站在讲道理的角度来看待的,即便是明知道是托儿,也暂且不去理会他们身为托儿的言说定式,先将所有的道理不论是否道理都当做道理来看。
从道理上讲,姚托儿说的道理压根儿就不是个道理。
那么就还是的回到鱼翅本身上来,因为有道理没道理都的从这里一点儿一点儿的去清理。鱼翅是长在鲨鱼身上的,要获得鱼翅就得杀鲨鱼,这一点是毋庸质疑的。反对吃鱼翅的口号很明确,缘由清晰,就是因为血腥的场面太不符合文明,于是必然的就要被禁制。血腥吗?似乎是有一点的吧?可比这更血腥的场景多了去了,为什么非得跟鱼翅较劲儿呢?相对而言日本人在南极偷猎鲸怎么算?同时还有另一个问题出现,就是血腥浓度的计算问题,不应当看血包用了多少吧?似乎惊悚片的格局也在多样化了,一贯制的渲染血淋淋的场景其实远没有心灵的扭曲来得震颤。别的不说,就说鸡鸭屠宰场吧,肯德基麦当劳都离不开这个。貌似,奥斯维辛集中营也就这么个调调,难道鸡鸭就是可以屠杀的犹太人而鲨鱼则是必须拯救的大兵瑞恩?再说了,这个时间段儿犹太人早就彻底翻身了,被屠杀的民族早就拿起武装清算了刽子手,历史的一页已经翻篇儿了。
海豚湾似乎已经没谁再看了。
如上一系列的因果是存在的,但却不是吕清广关注的重点,脑海中模拟着红光照耀的方式,灵识束受其影响,在小胖展示网页的同时就伸了出去,往人民群众中去了。
灵识束横生出去,速度绝对是够快的,但并没有去远,这片天地之间别的也许不多,但人民群众却遍地都是的。灵识束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展开速度就已经停下了,在离吕清广不足千米远的菜市场就遇见两个拿着疑似鱼翅中老年妇女正在攀谈,因为鱼翅只是鲨鱼的部分遗体,这个世上的鲨鱼并非灵性之物,活着的时候它们的身体里就没啥灵气,死后就更没有了,被晒成干儿以后跟扫把落叶并没有区别,灵识束靠灵气鉴定的法子是得不到结果的,只能靠看的,而吕清广也好太古灵族也好,鱼翅这东西都是没见过的,也没研究过,更没有吃过,所以只能是疑似,不敢确定。灵识束分了一股跟定两个老太,其余的散开去,寻找稳定而又可以精确认定的鱼翅以及吃鱼翅议论鱼翅的人。
两个老太低头弓背认真的细细的盯着疑似鱼翅瞅,并各自揪下一小节,放在嘴里咀嚼着,嚼碎成不完全的糊状后吐了出来,摊在手里,用另一个手的食指拨弄分辨,并拿给对方看。其中有个似乎眼睛不太好,鼻子尖儿都碰到了手掌,鼻底沾上了少许,用手背一抹,反倒弄到了鼻孔里面,“阿嚏!”猛的身体前扑,打了个喷嚏。另一个老太连忙扶住她,警告道:“打喷嚏可要小心,很容易脑溢血的,一定要忍住,坚决忍住。”“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揉揉鼻子,手里的唾沫悬浊液涂到腮帮子上,凉凉的、痒痒的。她心里也挺害怕的,脑溢血是很可怕的,就算救活了也是一扒拉的后遗症。因为害怕,因为焦虑,所以心气就难免不平静,气恼的将手掌互搓了几把,那些未被最终鉴定完毕的悬浊液被作为废弃物跌落尘埃。“算了,不买粉条了,看不出哦,哎,天知道是不是加了啥。”另一位老太也同样将研究工作停下,放弃了辨明真伪的最后努力,虽然有些不舍却无可奈何的选择了放弃,她附和道:“唉,真是的,连粉条都买不到放心的,什么世道呀!”老板娘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却懒得理会两个老太太,损失这两个买主没什么,要是闹将起来今天怕是就做不了生意了。粉条有什么问题她并不清楚,但她卖的粉条自己是不回去吃的。
是错了,吕清广和风天都明白是选错了对象,她们讨论的是粉条而不是鱼翅。
风天相当直接,错了就调头,注意力立马转移到其余的灵识束分支上去。
吕清广却没有如此,紫府显出一个念头来:人民群众关注的是粉条而不是鱼翅,粉条是不是安全,是不是能让大家安心的买去吃掉才是大事,虽然这件大事很小,远不如鱼翅那么有噱头,然而却是真正关乎民生的。这似乎是与先前求证的道理不那么搭界的,而仿佛什么道理应当都没有这个道理更有道理一样。
风天控制灵识束的速度远超过光速,其他分支的信息火速的归来,这一次风地是有的放矢,灵识束的分支群没有散乱的随机采样,那样做怕是会继续无目的的浪费灵力。太古灵族对于灵力是最为看重的,在风天看来浪费灵力简直是天大的罪过呀!他现在操作的可是太乙金仙级别的灵力,压力那可不是山能比喻的,三座大山也不足以示意万一。以从网络上得到的认识加上灵识束在位面世界穿行积累的见识,风天清醒的意识到在这一片近似乎贫民窟的地段儿是不那么容易找到鱼翅的。灵识束分叉撒开来,扑向饭店餐厅,一路穿城横扫过玉兰市。
玉兰市是一个欠发达的城市,这一点从风天对鱼翅的扫描就能够看出来,看得清清楚楚的。偌大一个玉兰市,几乎每一条街巷都有数家或大或小的餐馆,小的居多,大的少,菜单上上有鱼翅出现的就更少了,唯有玉兰大酒店等为数不多的顶级地方是有的,而这里进出的似乎都不是姚托儿的仰慕者了。
没有鱼翅的地方依然没有鱼翅,有的地方也还是依然的有,公义者名声赫赫,鱼翅的味道依然在远离民众的地方飘荡。那距离似乎并不遥远,却是难以跨越的天涧鸿沟。
尾气似乎并不比鱼翅遥远,在玉兰市的街头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汽油动力车,而且会越来越多的,这个趋势在吕清广的灵识束扫描鱼翅时就顺带的看清楚了,一目了然。这就是小胖说的大趋势,吕清广并不否认这个,这是现实存在的,就如尾气是现实存在的,就如玉兰市的天空已经开始了阴霾的先兆一样真实。然而就跟大家知道鱼翅是鲨鱼的部分尸体是一样,知道尾气的人同样的比比皆是,没有谁的汽油动力车不是排气管儿对外,毫无疑问,除了蓄意自杀的,没有谁的会将尾气接进车里的,谁都知道那不是啥好东西,是需要远离的。
然而可以像姚托儿那样去作秀吗?
从表面证供来看,这样做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因为那危害是无人不知的,这里可不是蛮荒位面,要不是清楚的知道尾气的害处也不会使用电动车或者双动力车。要是说不知道宰杀鲨鱼是血腥恐怖事件,那么很有可能会有不少这等无知的非现代都市化的人类的,他们亲手杀鸡宰鸭刨鱼刮鳝,他们不知道整治食材是一件那么可怕的事情,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理论基础,因为他们的食材不是从超市里出来的,不是洗刷好了的。他们看到蟑螂都是一脚踩死而不是喷杀虫剂。告诉他们说杀鲨鱼是一件血腥残忍的时间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如醍醐灌顶一般,如振聋发聩一般。哪怕只是操心买不到可以放心下咽的粉条的无知老太,听到鱼翅也是要崇敬肃穆的,那是鱼翅嘢!不是粉条。然而对大家说尾气,这似乎就缺少了必要的高度,因为那是众所皆知的,是大家都知道都明白都了解的,越是开车的越是心知肚明,他们本来是可以不这样做的,但是这是大趋势,他们要顺应这个趋势。
不仅如此,在不经意间,扫过玉兰市的灵识束看到报纸电视网页上的新闻里,所有汽车厂商都在这几天表示自己旗下的电动车双动力车已经全面的停产了,而最新款式的汽油动力车也已经下线,正在热销中。顺便提示一句:订购从速。
没有谁那这个来说事儿,因为尾气真的不算个事儿。
如果非要较真儿,这应当是被搁置起来的事情,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而且说起来一个比一个说得在理,做起来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有言说权利的都是潮流的弄潮儿,汽油动力车的浪潮汹涌澎湃而来,弄潮者唯恐自己赶不到风口浪尖之上,没有话语权的,即使吼叫也没有谁听见。
他们在吼叫吗?
那些没有话语权的,那些过去没有车,现在也没有车,以后还是不太有希望能拥有一辆车的人们在越来越阴霾的天空下吼叫了吗?
没有。
他们不仅是在阴霾的天空下,还有更多的东西在刺伤他们,比如说吃着吃不得的化学粉条且被告知要自觉抵制鱼翅,他们就着电视屏幕上被姚托儿藐视的鱼翅羹用口水扳饭。
没有,他们没有吼叫,他们有的是魂牵梦绕的呢喃:等我有钱了,鱼翅买两碗……等我有钱了,汽车买两辆……他们唯有呢喃,呢喃风口浪尖上的弄潮儿那样的生活。那是标杆那是榜样,那是一切的原动力。
至于阴霾,那就阴霾好了,阴霾是公平公正公开的,似乎并不偏袒谁也不特别照顾谁,甚至不查户籍,在阴霾中的都一视同仁,这是难得的平等,太难能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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