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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整个人直摔下去（第1页）

p>　　林媛闷头喝汤，汤入口平淡无味，搅得她心里意兴寡然。怎么非要来这里？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她咬着牙，后背悄悄窜上来一层冷汗，不，她摇头，和自己心里某个念头挣扎较量了一番。还没决胜出结果的时候，她狠狠喝了一口汤。因为喝的心不在焉，她被呛的大咳特咳，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是，咳了半天，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注意到她。大家的目光都集聚在她对面那个准妈妈的身上。

是不是女人只有生了孩子还是完美的？是不是真的可以母凭子贵？那如果生不了孩子，所有的富贵荣华也就都成了不起眼的陪嫁。因为，她那么明显地感觉到，这次回来，大家的注意力没有一个人停在她的身上，她那备受尊宠的场面不见了，她那显赫的家世这会儿也成了微不足道的一个背景。就连那小东北的嘴里都喋喋不休地念叨不知多少遍的小阳阳，小可可。也就是说，所有的珠联璧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都必须有个孩子在中间做纽带，其他的都是云烟？

她偷着望了一眼旁边的许晋冲，后者正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抹深层的东西，是最近这一年她经常看到的，几乎回归了最初他们认识时候的温柔，这鼓舞了她，也振奋了她。

“小心点，慢点喝。”许晋冲说了一句，递给她一张纸巾，就转开了目光，和许桡阳插科打诨去了。但是足以，就那么一句，说明他注意到自己了，因为这份被注意，她心里又激动了。同时，她心里驻扎的那个念头也被一种莫名的助力推大，不知不觉地产生着化学反应，催生着探出藏匿在各个角落的隐形触角。

一餐饭，大家吃的很快乐，气氛比预想的好，许经天和许老爷子的脸色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舒展。魏敏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位置。可儿呢！今天的胃口也来了。她本以为，这顿全家宴应该是魏敏促成的，无论许桡阳承不承认，许经天和许老爷子一定不由衷。

但是，一进门，她就知道，她猜错了，那两人是一副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话不多，她打个招呼过去，对方只简单应了一声，但是，那眉色都是平展的，看过来的目光分别都有几分看不见的尴尬，但是，很快，那份尴尬没有了，那目光热切了起来，时不时地会偷着望向她小腹的地方。

这个世界一定是有意念力的，她心里一直存着的那个画面提前来到了，她的那两个小宝宝还没有出生，却已经提前参与了。她不动声色地把手偷着摸过去，想要笑，眉头却微蹙了一下。“怎么着？”许桡阳及时发现她的表情，“又是阳阳踢你了？”

可儿扬起脸来看他，又要哭又要笑的，“他这一脚踢得好大力啊！以后肯定是国脚。”

正愁找不到笑料呢！许老爷子立即借势哈哈大笑，笑的声势浩大，极为夸张。“好一个国脚，说不准这个兔崽子生出来就是踢球的呢！”

满桌的人借这个茬都跟着笑起来。

“爷爷。”可儿胳膊伏在桌子上，“以后，你帮我们训练阳阳吧！就用你对付许桡阳那套，我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有第二个许桡阳。”许老爷子表情一怔，颇感意外了。“哦，怎么你舍得么？不觉得那会苦了兔崽子么？”

“不会，”可儿摇头，她迎视着他，表情坦荡而诚恳，“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一样，我早就说过，”她同时去看许经天，同样的热烈目光，同样坦诚的语气，“你们爱人的方式不同，我早就和许桡阳说过，他应该感谢你们，如果当初没有你们那么苛刻对待他，他不会有今天的模样，他说不上会成什么样子了？所以，我信任你们的教育方式。男孩子交给你们，女孩子，由我们来带。”

许老爷子眨眨眼，有点受宠若惊了。他咳了两声，把脸板下来，“你不是在哄我高兴呢吧！”许桡阳在旁边心知肚明地笑的开了。他伸手摸摸她的头。转眼去看老爷子，“她没哄你高兴，她一直都说，没有你们当初那么苛刻地对我，我不会有今天，因为我骨子里有叛逆，愿意和人对着干，所以，你们因材施教，请将不如激将。”

许老爷子有点手足无措了，有点情绪激荡了。他再咳，随即，想起什么的对着魏敏一唬脸，“听见了么？有识货的，你还当初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说我虐待了你儿子。你看看，没有我，你儿子能有这么好么？”

“可是，”许经天正了正身子，咽了咽喉咙，“你怎么可以肯定是男孩，如果他们都是女孩呢？”他再咽口水，“不如去照照吧，早点知道是男是女，比较心安。”

许老爷子立即喝了一声，“什么女孩？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他话一出口，立即觉得有些不妥，随即，清嗓子。“两个，怎么着也得有一个是男孩吧！”

可儿闷闷地笑，看着许经天，后者的脸色比刚刚更和缓了，语气都是和气的。“叔叔，”她老实地说：“我有直觉，他们一定是一个男孩一个是女孩。”

许老爷子立即拍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就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我不管，男孩一定要我来带。”他那样子，十足的孩子气，好像生男生女他说了就算。

魏敏笑开了，雅姨也笑，两人心里终于舒了口气，长长久久憋着的那口气这会儿总算彻底落了地。大家都忍俊不禁地开始笑，就连那脸色不容易开晴的许经天这会儿也心情大悦了。

魏敏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林媛，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林媛。”她热心地叫了一声，伸筷子夹了一块虾过去，“你应该多吃点呢？你这回回来脸色可不大好啊！”

林媛好像刚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地应着，手忙脚乱地去吃那个虾，一个不小心就将边上的那碗汤带翻了。汤水洒到桌子上顺着桌沿往下流，她像触电般地跳开了。“怎么了？”许晋冲深看了她一眼，招呼服务生过来收拾干净。林媛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在原位紧张兮兮地坐好。

“干嘛这么紧张？”许晋冲说，蹙眉研究着她的脸色，“你今天脸色真的不好看。”“哦。”林媛慌忙应了一声，对着一桌人勉强笑过去，“可能是我最近减肥减的。”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大家已经酒足饭饱，吃的杯盘狼藉了。许桡阳看着可儿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妥。她坐了那么久，一定不舒服。他提议结束，也没人有什么意见。反正该见的人见了，该表达的也表达了，一团和气，正是他们梦寐以求，做梦都渴望的，如今随了愿，那小人纵使满身的不适因为心情高兴也得ying侹着，但是，他就心疼了。

买完单，大家肩衔着肩地往外走。出了包房，就是走廊，一个挨一个的包房踱过去。到了走廊尽头，就是那条陡峭的楼梯。

雅姨和魏敏走在最前面，一边聊着一边下楼。许桡阳本来是和可儿肩并肩的。出了走廊，可儿就被林媛拉了过去。那林媛沉默了一个晚上，这会儿好像刚醒过来，拉着可儿的手问长问短，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慢吞吞地在后面磨蹭。

许桡阳半走半等，和许晋冲两个搭着肩，等到楼梯的地方，看着那两人还在后面没跟上来，看着手机里的东西交头接耳。他远远喊了一声，“快点，可儿。”说这话的功夫，他的电话正好响起来。他一边接电话，脚步就一边不由自主地往楼梯走下去。

楼梯顶层，没有多余的人，林媛和可儿几乎并列站在那儿了。楼梯下面，人来人往，但是，许经天和魏敏，雅姨，包括许晋冲的影子都已经不在了，只有许桡阳站在楼梯下面，侧身对着她们，在接电话。

那只是个瞬间，林媛穿着从来没有穿过的高跟鞋，又细又高。穿的时候，许晋冲就说：“穿这么高的跟，你能舒服么？”是的，很不舒服，站立不稳，稍走一步，不小心都会滑到。望着那高高陡峭的楼梯，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对着可儿就撞了过去。

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几秒钟的裂变，就是山河崩塌，地震和海啸，可儿来不及反应，只知道身后有个冲力猝不及防地横扑过来，她的身子把持不住，来不及握住那扶手，整个人就照着楼梯下直摔过去。就在她跌下的那个瞬间，她惨然地惊呼一声，“许桡阳。”

许桡阳正在下面接电话，他的脚步是不知不觉走到楼梯下面的。搭着扶手，他在那边接电话。听到可儿那声惊呼，抬头就看见可儿的身子不是顺着楼梯滚下来，而是整个倒栽葱往下砸过来的时候，他被吓得魂飞魄散，完全不能呼吸，不能思想了。

几乎就是一种本能，他猝然甩开电话。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思考，纯粹就是一个条件反射，他抛下电话的同时，整个人回身就扑向那个楼梯。

他的膝盖，他的肘部全部重重砸到那楼梯棱角上。筋骨搓响，骨头拧着劲错开的声音，那骤然之间的狠烈绞磨将他痛的面色一皱。但是，如此剧痛的情况下，他还是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同时双臂硬是撑了起来。在可儿的身体砰然砸下来的时候，他硬生生仅用两只胳膊就托起了她整个身子。

时间在这一刻停驻不动了。他们傻呆呆地望着对方，他的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紧紧抱着她。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从来没有过的白。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手指惊鸾，脸色绝对不比他的好过一点。他们瞳孔放大，眼神惊悸而恐怖地望着对方。半晌，他才僵硬地开口说话，声音却已经战栗得不行。“可儿，你没事吧！”可儿的声音也抖得不行，心有余悸地瞪着他，“我，我应该没事，你呢？”

林媛慌里慌张地跑下来，一脸惶恐地：“可儿，怎么了？你怎么会掉下来的？怎么没有扶好楼梯么？”有服务生大批涌过来，帮忙把可儿抱住，轻手轻脚地放下来。许桡阳慢慢软下来，几乎是瘫在楼梯上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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