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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裸民习性1（第1页）

“啊，果然，这里的人全都是裸民呀，也不害羞……”花鼻兽惊讶，它从前看到的多是穿衣的，故以经验判断。

“为什么要害羞，这才是真实的人，有所遮饰，就是虚伪。”女怨斥它大惊小怪，她不是怨尤，就是喜欢斥责，她若是不高兴，就会喷出黑色的怨气。

“和醒时着衣与否有关系吗？”小蝶问道，以为裸民醒时都喜欢裸身而睡。

“这里应是梦之深沉境地，更接近人之本性。一切干净，没有负担，也许无烦无忧。”湘竹说，觉得他们来的此境，是梦之国最奇怪的地方之一，看他们，如欣赏奇特的民俗风情。

全部的梦魂都是裸身，一丝不着，飘来走去，似乎很享受不着衣裳，无所遮饰的畅快。每个人都面无羞涩，坦荡荡看着其他*的男男女女，正常交谈接触，乃至做事买卖，悠游自在。

“是啊，在梦境中，他们也许不知寒冷，也不知……羞耻，穿不穿衣当然都无所谓。”小蝶倒也不奇怪。

“*光，*光……”花鼻兽踩在精灵鼠头上，一边嚷嚷，一边跟着他们进入裸民区，

又多嘴道：“*光了，女怨就高看你们呢！”

女怨就朝它吐黑烟：“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因为他们裸身，就高看他们。我讨厌俗人说一套做一套，心口不合，内外不一，伪善虚假，假道德君子，伪和尚……”

正说着，湘竹看见一人在路上裸坐参禅，就不由地近前想去共说佛法，研习修道事宜，那人说：“我这是裸禅，你*了衣服，我就和你说法参禅。”

湘竹正为难，小蝶和花鼻兽都转过身去，女怨春娘就冷笑：“入乡随俗，这里民风淳朴，没人想要偷看你。你要是怕羞，我也迁就你，同她们一起背对着你吧。”

精灵鼠也跳转身，把尾巴对着他，湘竹见她们不约而同转过去，默认裸禅也是有道理的，就有点羞赧地解开衣服，将梦中想象自己穿的一身白袍放在身边，一丝不着，干干净净后，和那人对面坐禅。

“在俗世中，没见过裸禅吧。”那人问，湘竹点头。

“裸身才能真正参禅，穿着衣服都不能真正参透禅。”那人一开口，就高深莫测。

“不知大师，此意何解？”湘竹忙求教。

“你若称我为大师，就永远参不透禅。你现在是怀疑，佛陀当年没有*衣服，怎么就参悟禅了吧。”那人深通他心，湘竹又点头。

“因为佛陀穿衣，如同没有穿衣。他参禅时，不觉得自己穿着衣服。但是尘世中其他人参禅，总觉得自己穿着衣服。”

原来他言外有话，湘竹听罢，没有不认同的，就说：“我明白了，佛陀参禅，心中不着相，无所执著，就如无衣裸禅。一般修道者心中仍有相，譬如有大师之相，有俗人之相，有女子之相，有比丘之相，只要有相，就仍有分别心，有执著心，不是真正的超脱，如同参禅穿着衣服。”

“执著文字，也是有相，也不是裸禅！”

“明白，所有的文字，都言不尽义！”

“那么，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裸禅者又问他。

“不……不知道。”湘竹支吾。

“为何不知道，我已经全身让你看遍，你为何看不到我的心？”

湘竹无法回答，裸禅者淡笑道：“因为还隔着肚皮呢！”

湘竹一呆，感到他的回答很意外，点头道：“人心隔肚皮，确实如此！”

“你能看清我身上有几颗痣吗？”

湘竹又摇头，略略羞涩。那人又淡笑道：“就算你数，把身体上的毛全拨开，也未必数得清楚，大痣、小痣、微小的痣无数呢，隐隐约约，深深浅浅，难判断。你不清楚任何人身上有多少痣，又看不清那人的心，你能真正知道一个人的优缺或心事吗？能了解一个人吗？”

“不能，不能看清任何人的优缺、心事，甚至他的前程。”

“那你能评价吗？”

“无以评价，所有评价都是虚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你能看到自己的心，能看清楚自己身上有多少痣吗？”

“也看不清，无论是心还是痣。明白了，所以，我也无法看清自己，甚至自己评价自己也只是自己的想法。”

“我再问，想法又是什么？”

湘竹又摇头无语，忽然想到，回答：“想法就是自以为这样，自以为是。”

“那你的想法，是如何让别人知道？”

“开口说话……唔，我明白，一开口就自以为是，就是妄评。你真是大哲，我受益匪浅！”湘竹向他叩拜，心里解脱不少，甚至认为负心人都是一种妄评，谁能了解谁的苦，谁又知道谁的心，谁说的想法都只是他自己所想，不必成为负担。

女怨背对着他们，怨气冲冲道：“你们是说我吗，说我一开口就错，自以为是……”

禅者又对女怨道：“我们说话，是我们的妄评，一切言不及义，你当然明白不了。”

“你这和尚最好赶快穿衣服，否则我把你的，用火烧毁……”女怨不客气道。

“他的什么啊……”花鼻兽又多问道。

“他的要拔毛的地方……”女怨刚说完，小蝶笑道：“你真是容易动气，区区小事而已！”又问女怨：“你在红尘到底是谁？怎会在梦之国漂泊？”

“我不知自己是谁，从哪里生，自从到了梦之国，我只知道自己是个漂泊无依的梦魂，春娘，是女王这样叫我，女怨，是梦民这样叫我……”女怨忘记来处。

“裸禅的境界确实高明，心不执著于外界一切假相，走出习性经验，看清自己的愚痴，才无烦恼。”湘竹又穿好衣服站起来，向那人鞠躬道。

路上却闯来一伙强盗式凶蛮的裸人，把他们都抓住：“你们这些穿衣服的，都是外境来的吧，哼哼，不合本地的民风，赶快关押起来！”湘竹等就被他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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