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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旁边的两人惊得瞬间就站了起来。虽然他们不是什么看不过生死之人,也早已经做好了要杀掉泰格的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是在这样舒服的一顿饭之后!
“金坤!你……”邱行之张口,却又停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劝也不是,他觉得泰格就这么草率地杀了有些不妥;但是,他转念又一想,自己劝更不对,毕竟这是人家金坤的私事。
一旁的林帅沉默了片刻,拉了一下邱行之的衣服,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去。邱行之低头叹了一口气,便打算走开。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二位,请不要走,咳咳……我还有一些话,需要对着你们三人说。”这声音,不是来自金坤,而是胸口上还插着匕首的泰格。
尽管之前杨帅的动作很小,但是并没有逃过泰格的眼睛。他嘴角淌着血,慢慢的握住金坤拿着匕首的手,对金坤说:“来,把我,咳咳……扶到那边的树底下去,我还有话说。”
金坤一语不发,但是也没有拒绝。他没有松开匕首,因为那样只会让泰格死得更快。就这样,他轻轻地扶着泰格,慢慢小心的把他扶到了树底下坐好。而一旁的杨帅和邱行之对视一眼,也都跟了过来,在树边坐下。
泰格背靠着大树,丝毫不理会从嘴角滴落在衣服上的血,看了看围坐在自己周围的三人,似乎是想笑一笑,但是胸口的疼痛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咳咳……杨……先生,之前那块月亮石,你一定还带在身边吧。能借我看一下吗?”
杨帅楞了一下,然后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月亮石,递给了泰格。
看着这块儿在火光照耀下光芒剔透的石头,泰格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对三人说:“你们说,这块石头到底是不是好东西呢?”
邱行之不解的说道:“那肯定的啊。要是这石头不是好东西的话,那我们为它累死累活的跑来跑去干什么?”
泰格低沉的说到:“是啊,这的确是个好东西,要不然,当年我的父亲也不会如此贪婪,而林先生和邱先生,也不会跑那么大老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吧。”
不看众人有什么反应,他自顾自地说道:“但是,就因为这样一块小小的石头,先是,咳咳……害的舅舅死在自己最相信最尊敬的姐夫手上,然后,又害得一整个金家举族灭亡。而我呢,则是失去了一样疼爱我的舅舅舅妈,和……”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看一旁的金坤,接着说道:“咳咳……和我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堂弟!”
“咳咳……一直到昨天,我竟然还为了这样儿一块石头,找人来杀我的弟弟!而现在呢,我也一样为了这块石头送了命。哈哈咳咳……哈哈哈哈!”泰格不顾似乎要撕裂一般的胸口,放声大笑了起来。但是,这笑声中,只有凄凉,只有悔恨,却没有一点的阴狠和悲伤,似乎,将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不是他一样。
“错了!”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金坤打断了他的笑声。他用早已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看着泰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错了!大错特错!这石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它到底有什么用,但是,我知道,它一定是好东西!”
“至于你说的坏,我可以告诉你,坏掉的不是这块儿石头,而是人心!是你父亲颗贪婪无耻的心!就算没有这块石头,你怎么就不会知道,他会在哪一天因为什么别的东西,而做出一样的事情来!”金坤嘶吼了出来。“按理来说,我应该叫你的父亲一声姑父,但是,我不愿意!因为这个姑父,我也失去了我的所有!我的父亲!我的爷爷!和我……最好的哥哥!”
说到这里,两人都安静了下来。而一旁的杨帅和邱行之一语不发,也在认真的思考着两人的对话。
良久,泰格低声的说到:“对,金坤,你说得对,有错的是我父亲,而不是这块儿石头!”说着,他费力地探着手,将
石头递给了杨帅,然后一脸释然的表情,对三人说道:“其实,刚刚在月亮泉旁边的时候,我骗了你们。”
不看三人陡然变化的神情,泰格接着说:“刚刚在上面的时候,我告诉你们说水底什么都没有,咳咳……其实是骗你们的。在那里,像这样的石头很多,而且比这个大的石头也有不少。”
说到这儿,他看向了杨帅和邱行之。
“之所以之前不告诉你们实话,就是因为我之前的担心。我不知道你们要拿这些石头去做什么,如果你们要把这些石头拿去卖给别人的话,我咳咳……我怕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更多人的身上!我不愿意,咳咳……我不愿意,看到这样不幸而悲惨的事情,还会因为我发生。所以,咳咳……我不想告诉你们真相!”
“但是,金坤说得对!就算没有这些石头,该是贪婪的人,也终究不会多么慷慨大方!而这些石头,只不过是一个诱因罢了!再这个世界上,比它有诱惑力的东西更多!”
停了停,喘了几口气之后,他又看向了金坤。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一点别的东西,只有那种哥哥看弟弟的温情。“弟,还有一个原因,哥只对你一个人说!咳咳……本来,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认识杨先生的,也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帮你对付我。但是,我知道,他们之前答应我的要求,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月亮石!所以我猜啊,他们承诺帮你的原因,也是一样的!因为,只有你我认识月亮泉!也只有靠你我,他们才能找得到这里。”
“咳咳……而我也知道,这月亮泉,是你们金家世代守护的东西,是你们的圣地!我尽管早已不算是金家的人,但是,就冲着昨天的那碗面,我也会帮你,帮舅舅和姥爷,守护好这里的秘密!”
说到这儿,泰格的脸色突然地红润了起来,说话的力气似乎也大了起来。这是回光返照的样子。
“金坤!就算你不承认,就算我没那个脸面,但是,我的身上依然流着金家的血!我要守好金家的东西!”
泰格猛然间抬起头来,死死地看着金坤。“金坤!弟弟!不论你接不接受,这,是我对自己这辈子对你所做的一切的忏悔!也是,我替我父亲所做的一切的……赎罪!”
金坤看着这个一脸骄傲却又期待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不知道在多少年前,自己就是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这个男人身后,到处玩闹,到处祸害,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好!泰格!我告诉你,你的赎罪,我不接受!”似乎没有看到泰格眼中忽然黯淡下去的光芒,金坤努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说道:“因为,我失去的一切,和你失去的一切,不会因为你的赎罪而回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父亲!”
“但是,你的忏悔,我,接受了!因为,你是我哥!我不会怪你!”金坤低声的,但是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原本万念俱灰的泰格听到这最后的一句话,好像溺水的人突然登上了岸一般,惊喜的笑了出来:“好!好好咳咳……好!我泰格有你这么一个弟弟,这一生,值了!”
说完,早已经油尽灯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的泰格,轰然倒地。
金坤大惊失色,猛地扑到了泰格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哥!”
弥留之际的泰格看到这个这辈子自己最爱却也是曾经最想杀死的人,断断续续地说道:“弟……弟弟……小……小心……你的老大……他不是……什么好人……小……”
话还没说完,只见泰格眼中生命的光芒忽然熄灭,带着满腔的悔恨和满足,走了。
“哥!”金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抱起泰格的身体,嚎啕大哭。
而一直沉默着的杨帅和邱行之,看着死去的泰格,和正在痛哭的金坤,心里都是一阵唏嘘。原本情同手足的兄弟,偏偏因为不可捉摸的命运和人性中的一些阴暗,而变得如此……诶。
倘若有一天,是自己遇到了这种事情,那自己,该怎么办?
就这样,伴着燃烧着的火堆,一个人在抱着另一个已经离去的人在哭,而另外两个人就这样听着,想着。
过了好久,杨帅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邱行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而一旁的邱行之看见杨帅看了过来,脸色一变,嗫嚅着说道:“杨哥……哦不杨先生……我绝对不会……”
看着紧张的邱行之,杨帅忽然笑了出来。他拍了拍邱行之的肩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想说,有一天,如果有一天,你站在泰格父亲的角度,你会怎么办?”
看着杨帅的表情,邱行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慢却有力地说道:“我,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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