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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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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此年来，皇上身体疲劳加上政事繁忙，早已对宫帏情事看得极淡，甚至前两届选秀都没有过一个答应可能蒙宠侍寝。皇上今日一样是为了应付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才摆一场什么选秀大典。

不由想起了当年。“当年”，其实是三十年之前。那时的爱新觉罗永琰正值壮年，在册封大典上遇到国色天香的小如玥。那是一生之中从未体验过的惊艳！那么地惊情！一见钟情，而后常常深深动情。

随后的三十年，再无一个女子让他感受到同样的动情滋味。情字面前，皇上也不过是个男人。和其他男人一样，命中只有一个女人是前世恩缘。

如不是后来如玥对皇上日益冷漠，甚至有意回避，不会有后来居上的完颜凝烟。凝烟能得到皇上的喜爱，一半是因为她有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孔，惊为天人的相貌加上婉转妩媚的气质，大雅大俗的女人，半仙半妖的精灵。皇上在没有别的更好选择的情况之下，对她的宠爱是理所当然的。

此后，没有人能够引起这位赶上朝廷多事的皇帝的一丝注意。

大典上，嘉庆皇帝无端地，而又顺理成章的想起来如玥。在这时，皇上意外看到一个身穿水红色褂裙的女孩子跪于堂下。这身礼服和如玥当年穿过的一模一样。皇上不由心动，径直走过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孩子福了一福：“奴婢名叫乌雅。恩琴。”

皇上微笑：“好！你抬起头。”

恩琴这一拜，明明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偏偏有无限风情楚楚动人。恕妃在座看得分明，这个当日被自己评价为“仪态万千、风姿绰约”的姑娘，真的在皇上面前大显神通，想到这，不禁微微冷笑。

恩琴婉婉抬头，含情眼神，撩动起嘉庆的血脉，蠢蠢上扬。

阵阵兴奋，像一股暖流，运行体内，又像温泉，自心口涌到脸上，烫得令人舒服。

往往最令人神往的并非人的面孔，而是浮泛充盈周身的气质。是矜贵、抑或平庸？是高雅、抑或鄙俗？至为重要。

皇上不便当众对某一个秀女太过另眼相看，反正一会赐她玉牌就是了。

册封大典上，被嘉庆皇帝恩赐玉牌的四人中，就有这个相貌毫不惊人的乌雅恩琴。

忠心耿耿的灵公公火速将大典一切环节汇报给皇贵妃如玥。如玥一直参佛讼经，不为所动。直到听闻恩琴的事，才睁目问：“你刚才说她姓？乌雅？”

小灵子点头：“奴才还有一事，不知道是不是奴才想的多了。”

“说吧。”

“嗻，奴才看这们小主今天所穿的礼服，倒像是娘娘当年有过的一件。皇上似乎也是因为这件衣服才开始关注乌雅小主的。”

如玥淡淡问：“水红色的？镶橙色袖边的那件？”

小灵子佩服：“哎呀娘娘！您真是神啦！”

如玥低头沉思片刻，说：“小灵子，你如今在宫里也算是位高权重，比有些主子都尊贵些。但是你对我二十年来一直忠心不二，让我很感动。你先下去吧，宫廷内轮到谁风生水起，谁势头低落，本宫其实已不再执着关注。我甚至希望你早日更换一个地位稳固的人，做你的新主子。”

小灵子下跪说：“娘娘您不必说了，小灵子自从进宫就开始服侍您，奴才情愿在您身边做个端水清洁的杂役低品太监！小灵子只是个奴才，然而小灵子今生今世只做您一人的奴才！”

如玥伸双手扶他起来，微笑说：“你先回去吧，皇上那边如今少不了你伺候。本宫明白你的心。”

灵公公走后，如玥的心温暖了片刻，又想起那位身着红色礼服的乌雅小主。她清楚记得，十八年前，自己把这件衣服送给了谁人！

思如奉茶，关怀地问：“娘娘，您有心事？”

如玥微笑：“没什么。今天有一位答应在选秀大典上获得皇上的垂青。不过本宫绝不是为这个而不开心。本宫只是联想起来一件往事。”

思如想问，又不敢。这时如玥已经主动说起：“十八年前，也是大选之年。有一个原本得到皇上注意的秀女并没等到册封大典之日，便被赶出宫廷，发配流放。因为她被查出她曾多次私下更换另外两个秀女所服用的药，而使那两人的身体不能康复。”

思如轻轻“啊”了一声，似有不忍。

如玥问：“你同情那两个受害人？”

思如低声答：“奴婢想，这个秀女已经引得皇上注意，又何须加害他人？或者个中另有内情。然而这个小主却已经被发配流放，许多事来不及澄清。”

如玥点头称赞：“想不到你头脑精明，心思灵巧。那两个被害的小主，日后却一个做了妃，一个当上嫔。害人的小主则在途中感染瘟疫，客死异乡。”

思如没有同情，反而说：“心里的苦一定更胜服刑途中的苦，死了，倒是解脱。”

如玥只奇怪她小小女孩哪会这么悲观，点头说：“或许没有死呢？生下或者领养了一个女儿，教她种种规矩，送进宫里来复仇。”说着长叹道：“可惜那两个仇人，早已都不在皇宫中了！可怜了一个花龄少女，凭白来到这不见天日之地。”

思如也叹息一声：“娘娘，可是奴婢看着，历届秀女们可是欢欢喜喜的。很开心很得意呢。”

如玥微笑：“她们才看到了什么？那群千金小姐还以为皇宫如同自家的花园。思儿，我知道你在宫里的日子不开心，你的亲人又去世了。本宫会给你配婚一个优秀人，给你一个好归宿。”

思如惊叫：“奴婢不不这意思，娘娘不要误会。”如玥点头：“也好，你先下去吧。本宫想静一静，你吩咐他人不许打扰。”

室内静静地。如玥对照镜子里的自己，拔下凤钗，感叹：“乌雅沅淇，好自私，好狠心的母亲。我真的比不上你！”

狠心的母亲，必然调教出狠心的女儿。这道理如玥很明白。她同样明白，当年的如妃一手侦破案件，势必也是她要对付的仇家！仅剩的仇人！

几位太医联合为宛玥诊断后，开了几剂清毒去肿的药。宛玥服下后脸上红肿渐渐好转。只是她再也没有笑过。

她心里一直回忆，是谁加害她，谁能这样的机会？谁又会这般歹毒！那天早晨的洗脸水，是小宫女映柔打的，但是她不会。当天映柔来通知自己过去洗脸的时候，恩琴已经在房间，她也不会。

那就是其他人了。

钟萃宫歹毒心肠妒忌横生的人原来比比皆是，这个世界本就是人吃人的世界。

宛玥无论如何不能理解，为什么恩琴脸上没有事。如果说碧溪这个奴才胆敢戏弄自己没有照吩咐在恩琴浴盆中下药，那次日自己明明亲眼见恩琴用了下过毒粉的水洗脸。她不可能没有事！

想到这，宛玥飞奔出去。小宫女桤柔关心地说：“那佳小主，你不要出动啊，你的脸伤还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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