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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回忆旧事（第1页）

“当日弟弟送去的琴，果然得到燕南春的称赞，我还记得，南春师兄说，这世上再难找到如此好琴了。.Pinwenba.com因之琴遇伯乐，我弟弟哪肯再将琴抱回，说什么一定要把它送给燕南春。”灼白道。

“燕南春琴技几成绝世功夫，当日又加上我弟弟的罕见古琴，那‘燕功高旷，能毁灭江湖’的说法渐渐风靡。为着能与燕南春抗衡，为着揽尽天下奇绝武功，为着自己的那些个私心妄想，尉迟便也找到我弟弟，让他再觅奇木，雕凿成琴。也不知道我弟弟是怎么想的，当日就答应了。”灼白说着说着，也满脸疑惑起来。

“不管我再怎么喝止讽劝，他都执意寻木去了。尉迟向来瞧不上我这个打杂的，所以这事我不但恨他，也疑惑弟弟到底是受了胁迫不得已为之，还是另有什么隐情不便让我知道！只是，也不用去妄想了，弟弟居然先走了，并没耐心等我来问他一问！”说着，灼白又呜呜哭起。

从来，在灼烽眼里，自己老爹就是个粗汉，致莽致拙的人，今日此刻，居然数次流泪，伤怀之情，让人难以卒睹。

“其实，也怪我粗心大意，当日仓颉教难，我逃离昆仑山，总是莫名被人追杀，想自己并不是教中执事的使者之类，不过一个无用小徒而已，怎么有人这样居心叵测，紧追不放！”灼白又道。

“不得已，我躲在了岭南群山中，整整藏了十五年！”灼白此刻，心中真是波涛汹涌。

他看看旁边的灼烽，铮铮铁骨，已然比当年的自己更有男子汉气概，心中不免又稍稍宽慰起来。

“好在灼烽孩儿，不似你爹般这样胆小怕事，当日里我便见你勇猛果敢，心下就十分喜欢，所以荐你到燕南春的住处‘霁月山庄’，本希望你在那好好活命，却没想，你并不知会我一声，就逃了?”说到这，灼白沉吟许久。

“好在我寻着了你，我们父子才有再相见的机会……”灼白眼中渐渐透出黯淡来，“只是，只是你为什么那样恨我？”

说道“恨”字，灼烽本来并不愿提起，可既然自己老爹当面问起了，少不得要说说的，解一解他们之间的结，顺一顺心中的气。

“爹爹，我们父子间本没有恨。你我既不是陈然那样致奸的人，也不是像尉迟似的，能再见到你，已经是孩儿的大幸了，‘恨’字又从何谈起？”灼烽轻轻叹息。

“只是，你对母亲，实在太过……太过粗暴了！她不过一个女人家，多少想得您一点疼爱，怎么……怎么您尽然舍得那样鞭打笞罚的？没有一点……一点怜爱的心思？”灼烽慢慢道，此刻眼中尽是责怪，虽然母亲已经去世几年了，但想到她的可怜，灼烽心中仍是不平。

听到儿子这话，灼白哪能克制住自己，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只是……只是气不顺啊！十三岁便失去父母，然后又是与兄弟分离……好不容易到了昆仑山，却又遭到逆变，窘迫寥落也就罢了，被人追杀着砍伐着处处不能藏身！我本是胡人的血脉，本应是个有才有能的人，能到昆仑山，本想继承祖宗的大业的，却不想处处才痴能浅，并不能尽心为教中做点什么，后来你也知道，躲得像个龟孙子，将来我有何面目去见祖宗！所以，因为这些事情纠缠，我时时拿你母亲出气，既然今天你因为母亲责怪于我，我也只好认打认罚了！”说着，灼白低下头去，只是那泪，还噼里啪啦落之不停。

听这话，旁人还可，玲珑突然想起，当年昆仑山上好像是见过这个人，各种打杂的苦活……劈柴提水烧饭洗衣，样样都是他干。

原来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心中却有这么大抱负，因为抱负难以实现，苦痛煎熬了这么多年。

这样想来，倒多少有点感人了。

不过他自称胡人之后，那为什么并没有得到教主的重视呢？

仓颉教本是胡族色目人所创，前几代教众中，多以胡人为主，后来随着江湖群杰的加入，渐渐汉人胡人混在教中，不分你我，甚是和睦。

虽如此，但胡族人仍然被格外重视，可说来也奇怪，从自己那一辈开始，十三门徒中就一个胡人都不见了，连教主自己都是一个汉人。

难道，当时人人敬畏，人人感服的教主也在排胡拥汉？

但那又是何必呢？胡汉一统，大家在教中兄弟相称，为什么教主要违逆了历代教中的规矩，摒弃打压了胡人？

必是自己想多了！

玲珑在那一脸的狐疑之相，这边陈罗敷早就禁受不住，踮着脚凑过来，定定望着眼前这个自称“灼白”的人。

这一看不要紧，心中倒着实镇住了，此粗汉眉眼间果然就有灼云的神态，而且，连愁苦的时候都是一个样子，眉宇间有道深深的痕，就是展平了，那痕还很明显。

“你果然是云水的哥哥？”陈罗敷颤巍巍道，“为何我尽然从没有听他提起过你？”

“他是个很沉静的人……或许，他觉得我并不值得他提起……”灼白眼中又露出十二分惭色。

“何必这样自轻自贱！”玲珑突然站起来道，“灼大侠，当日我是记得你的！那时的你，我倒觉得是个胸襟开阔的果断汉子！”

被眼前女子一说，灼白一下吃惊在那不能动弹一下，这个今日在厅堂之上自称望舒的女子，因为站得远，并没有瞧得清楚，现在面对面的就在眼前，果然望舒的气质比当日更甚。而且，因为那面中疤痕消失不见，女子娇美之气更是扑面而来。

“我们这里还有一个胡人，她便不像你这般委屈不安。”玲珑拉过茗儿在他面前，“虽然也是在过着云里雾里的生活，不过她倒坚定的很！”这表扬的话把茗儿第二次说得面红耳赤。

这些对话全都跑到一旁的明月耳中，但此刻，她早失了往日气概，仿佛是个破旧的袜子，软软地耷拉在椅子中，听凭旁人表演。

此刻，她既不想是个演员，也不想是个看客，十五年的努力换来的居然是荒唐、不屑和欺骗，自己便是个真正的傻子，什么也不知道，只懂得在那埋头苦干，没想到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明月想着，干脆闭起眼睛，让自己沉沉睡去。

“望舒使者，我……感觉有点不对！”突然，刚刚还在自暴自弃的灼白道，“怎么一股百合花香？”

灼烽鼻子好使，那全是得自父亲真传啊，现在这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百合花香，灼烽还没有闻到，他的父亲就已经闻到了。

果然，凑过鼻子，一股淡淡的花香飘了过来。

循着这花香，灼烽父子来到明月身旁，此刻，就是临近明月坐着的马瑞文都没有觉察，实在这股香太过淡雅，一般人的鼻子怎能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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