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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顾自的碎碎念,还很后怕地拍拍胸脯,何雾听着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他只是想让你当个送药的呢?你把药给金主了?”
“……给我妈了。”
“……”
晚自习的教室非常寂静,头顶白炽灯映得纸张刺眼。桑卓坐的笔直,专注记下笔记重点,下颚紧绷,雪白的光圈打在身上氤氲起一层平静的冷淡感。
匀速的铅笔停在“胺类化合物”,一个“月”部首半现,后面的字怎么也写不出来。指甲发白,笔头在纸面摁下去一个小坑,“咔哒”一声,铅头四分五裂。
桑卓淡淡地垂眸,一言不发的将整页笔记撕掉揉团。
恰好手机响了一声,一看是沈川发来的消息。
【你跟安达一个星期没说过话了吧?】
【我去找他身边那个爱吃鸡爪的,帮帮你制造独处时间?】
【你怎么也不去找找人家问问怎么回事啊。】
桑卓盯着屏幕几秒钟,修长的手机在键盘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送,褐色的瞳孔落在那行字良久,才摁了关机。
——【不用,过段时间我会跟他谈谈的。】
-
桑卓是一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犹豫了很久。
等他和安达再次正儿八经见面,已经是在一个月以后了。
春意盎然,道路两边抽条拔节,清风徐徐。
两个清瘦高挑的背影不疾不徐地行走,期间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安达不安的低着头,随口问道:“都保送了,怎么还天天来这受罪?既然要去泰国了,那你、”
他话说一半后悔了,桑卓家里一半泰国人泰语肯定手拿把掐啊,而且,这所学校估计在桑卓抓周的时候家里人就给他规划好了,估计也轮不到他过问。
桑卓声音不咸不淡:“怎么不接着问了?我想听你关心我。”
“那些话你父母早就告诉你了,我再说就显得啰嗦了。”安达抿嘴,鼓起勇气道:“桑卓,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大概是音乐大学没跑,你要在国外四年或许更久,不过不管怎么样,以后如果我们还能见面的话,就还是好朋友、好同学。”
他低着头走了几步,察觉到身边安静的不太对劲,于是转身,桑卓早早停了脚,因脸色冷淡而格外阴凉的眼神直愣愣的盯着他。
“什么好朋友啊……你说这话不就是为了堵我的嘴。”桑卓挎着单肩包,指甲死死抠着肩带,难受的吸了口气缓解:“安达,你明知道的我根本不想和你当朋友,我想和你当恋人,当彼此独一无二的存在!既然决定要和你当这种关系的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的家人也绝不会为难你任何事情,可你、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纳我?”
饶是平时再开朗的人,也都被安达的退缩和犹豫给消磨殆尽了。几乎没有人能接受得了安达患得患失、碰到一丁点生活上的钉子便立刻胆小龟缩起来的性格。
可偏偏就这么一个令人讨厌的性格的人,还是被桑卓义无反顾的喜欢了。
安达这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想法,令桑卓无比委屈。他没动,可因心痛而发抖的肩膀却掩盖不住,“我想听你关心我,关心我的冷热、累不累,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愿意听的,你在我这里跟别人根本就不一样!你跟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吗?
安达呆了呆,抬手,缓缓遮住了眼睛。
“桑卓,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你身边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比我优秀、比好好的大把有人在……”
“我明明说过了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喜欢的热不管什么时候!你如果让我死心就直说啊!”桑卓低吼道,抬起泛红的眼睛,眼底抽红的血丝若隐若现出几分偏执的意味:“你说你不喜欢我,我就同意跟你当朋友。安达,你现在只要当着我的面说一句不喜欢我,我就彻底放下这些。你现在就说。”
他这样说,却并不这样想。或许安达再也不会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永远无法估量他心中的爱意有多浓烈,甚至,在不久后的几秒钟他会说出那句“不喜欢你”,他想,他的心意也不会变。
安达,就算你说不喜欢我一万句,我也照样爱你一辈子。
桑卓心想。
安达眼波闪动,为难道:“桑卓……”
可桑卓态度依旧,雷打不动,今天安达不说个一二三是走不了了。
安达咬着唇瓣,踟蹰半晌,直到阳光愈发火辣,晒得他头晕目眩,手脚发麻。最终还是放弃了:“就算不说这些,也能当一切没发生过,反正也不会有结果,就当是……我们一开始就是朋友,好不好?”
桑卓眼眸缓缓垂落,竭力忍耐着不让自己显得那么难过:“安达同学,你真是这个世界上……”
安达抬眼。
“最讨厌的人了。”
“……”
安达瞳孔猛缩,心底一沉:“我、”
曾设想过很多种结果,万万没想到桑卓居然会这么说。那一刻,安达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不可置信。
桑卓……说他很讨厌。
气氛瞬间跌落谷底。安达嘴唇翕动,有些发自肺腑的话就像是一块刀片卡在吼间,咽不下,吐不出。
桑卓抬手抹掉眼泪,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利落干脆。
高中最后一个暑假
桑卓像酒,前调是暴烈的熊火,后韵是甘醇里一丝泛泛的甜涩,不是很浓烈,但只一口,让人贪恋回味。
-
从那天以后,安达在学校每天依旧能见到桑卓,课间也偶尔会碰上几次面,可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更多的时候是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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