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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五百亩瘠薄土地,才二百五十两银子而已,就被他周进给全部拿走了。
现如今,紫檀堡一带的开发建设,正搞得如火如荼,这五百亩土地的价值,何止上涨了十倍不止?
一想起这事,曹里长就气得胃疼,看着身边通房丫头那张俏脸,也有些提不起精神了。
“周进这厮,还真他么的心黑呀。”曹里长气愤道。
他打定了主意,这次周进找他,不管是买什么,还是卖什么,他都一律不答应。
“只要我躺平认栽,不抱幻想,你周进的镰刀就割不到我的头上。“曹里长心中下定决心道。
不过,当酒过三巡,听说周进这次找他,并不是要和他做生意,而是想打听一些大兴县的历史风土人情时,曹里长便轻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缓缓道来:
“大兴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设县,刚开始叫做蓟县,秦时置广阳郡,辽国会同元年,曾改为蓟北县,至辽国开泰元年,又名析津县,隶属于析津府治下。金国贞元二年,命名为大兴县,这便是大兴县的历史由来。太祖皇帝夺取天下以后,大兴县隶属于北平府,至吴王陈迪在北平称帝登基,改北平府为顺天府,大兴县便也归属于顺天府管辖了。”
“大兴县自古以来,占地甚广,人烟不甚稠密。前些年,我那个兄长曾在大兴县衙户房帮人打杂,给一个户房经承做书吏跟班,据他所了解到的信息,北平城中不算,城外共有三千五百八十余户,人口一万六千余人。”
“大兴县地势平坦,呈西北高东北低的微倾状,草木茂盛,溪流众多,适合养马放牧,御马监也在此广建马场和草料场。距此地十里许,就有一个小汤山草场仓。留给老百姓的,大都是一些贫瘠薄地,粮食产量普遍不高。”
对于大兴县衙一些头头脑脑,曹里长也进行了一番介绍,“前任大兴县令赵光南大人,这您是熟悉的,不用我多说了。大兴县丞刘顿,现年已六十有余,却仍旧精力旺盛,意在谋求大兴县令一职,但自从听说您将要署理大兴县令一职,近些日子便也不大出面管事了。大兴县丞这个职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做的没有资格,有资格的不想做,所以刘顿大人,虽然位置很稳,但却因为升官无望而心中气苦。”
“至于典史高基,主簿彭念,周大人往常在项目建设中,和他们也曾多有交往,便不需要我来赘述了。”
因为周进新官上任的缘故,曹里长对于周进的称呼,也由周大爷变成了周大人。
纵使周进听起来觉得别扭,但毕竟是别人对自己的尊称,总不能因为曹里长把自己叫做大人,就和他翻脸生气,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酒宴终了,吩咐身边小厮将喝得酩酊大醉的曹里长给送走,周进便端坐在书房之中,将今天曹里长的这一番话,都仔细回想了一遍。
他自我感觉问题不大,毕竟城外人口基数摆在这里,不到四千户两万人,随便搞几个产业项目,便能使户口和人丁数量翻倍,略微展示一下自己的能为,也就足以应付差事了。
像产业开发,像土豆种植,都是比较好的项目,在这个基础上,再兴建一个什么玩乐场,把北平城里的人,都吸引到紫檀堡一带参观游览,从而带动大量消费,扩大就业人口,岂不是顺理成章之事?
周进心中大定,情绪也为之昂扬起来。
恰逢张圆圆姑娘过来给他倒醒酒茶,张圆圆这人,做事情有些粗枝大条,也想不到需要提前喝一口,这茶水实在是太烫了,根本就没法入嘴嘛。
看着张圆圆又羞又恼、千娇百媚的模样,周进一时间按捺不住,便将其搂在怀中,笑说道,“我还需要什么醒酒茶,你就是我最好的醒酒茶呀。”
说罢,周进便将其就地正法,气得张圆圆咬牙切齿地说道,以后再也不给他倒醒酒茶了。
周进浑然不惧,笑说道,“是谁前一段时日还恳求我,说让我多给她一些春天里的种子,以便趁着和煦春风,早日发芽,慢慢长大?”
“明明是你自己,拿着这些话来哄我,现在反倒说是我说的了,真是不要脸。”张圆圆娇喘吁吁地说道。
说到这里,张圆圆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似的,她停止动作,睁大着一双迷惘的眼睛,询问道,“你刚才喝了那么多酒,到时候不会生下一个小酒鬼吧?”
说罢,她也等不及周进回答,便立即起身,把衣服随手披在身上,逃也似的离开了。
气得周进差点把床板拍遍,被单撕烂,恨声不已。
周进叫嚷了半天,见始终没有人来搭理,也只好自己起身,待穿好衣裳之后,便走出屋子。
他暗暗发誓,待会儿捉到张圆圆,非得让她哭泣求饶不可。
周进在院内各处大致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人。
及至他来到某间厢房中,才看见张圆圆正趴在布兰妮身边,默默地流着眼泪。
旁边小丫头欢儿小声告诉周进说,“布兰妮姑娘又发病了,又哭着说她想念父母亲了。刚才刘婆婆送进来一碗安神汤,张圆圆姨娘喂给她喝了。布兰妮姑娘这才睡下来,也不知道能管多久?这几日晚上,咱们又有得忙了。”
“布兰妮姑娘每逢发病,都需要有人看着?”周进问道。
“是呀。”欢儿回答说,“都怕她思念过度,一时间想不开,所以每逢她发病时,都是张圆圆姨娘和我轮着来照管她,有时候实在是累极了,便把她的手脚都捆上,这样才能放心休息一阵。”
“其实,累一点没什么,就是看着布兰妮姑娘这么年轻漂亮,就得了这种心病,真是太可惜了。”
说道这里,欢儿心中也满是怜惜,眼角边上泛出泪光。
周进也是心有戚戚然,他那满肚子的坏心思和肮脏想法,便也因此随风而逝了。
眼下情景不对,周进本想悄然退去,但张圆圆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他,眼泪汪汪地说道,“我也想念父母亲了,可我连父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哩?”
不等周进回答,张圆圆又继续说道,“那些春天里的种子,你还是多给我们一些,也好让我和布兰妮有个奔头呀。”
说罢,她又转头趴在布兰妮身旁,号啕大哭起来。
周进一时间尴尬不已,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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