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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向医生正在指挥他们把担架送到救护车上，听到李殊指着一个其中肩膀血肉模糊的男人问道：&ldo;他他的手怎么……&rdo;

向医生看了一眼，说：&ldo;他被钢筋卡住了，不把他两条胳膊锯掉，他出不来。&rdo;

李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ldo;用什么锯?&rdo;

向医生平静地说：&ldo;电锯。&rdo;

李殊无法想象活生生剜掉血肉的画面，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止了，半边身体止不住哆嗦发麻。

向医生看一眼李殊：&ldo;你觉得残忍?&rdo;

李殊喉咙一噎。

&ldo;他是自愿的。如果不切掉胳膊，他会活活憋死在里面，切了双臂他起码还能活下来。&rdo;向医生似乎不屑再看她，转身进入救护车，&ldo;你觉得他们残忍，那么多为了救人在余震中丧生的军人，你那么善良怎么不为他们鸣不公?&rdo;

李殊在营地转了一圈。

这里有很多小孩，最小地还在襁褓中，母亲抱在怀里哄他入眠，小小的手伸到包裹外，手指已经肿胀发紫。

孩子母亲像不知道似的仍然唱着童谣。

李殊看得呆住，眼眶一热，快步走开，不敢再多看几眼。

所有人都很忙。

漫天星空，这里到处都是墨绿的帐篷，像拔地而起的枞树。再远一点是一条傍山的泥泞马路，上面堵了两块巨石，听说之前所有的救灾物资都是从这里运来。

但现在看起来有点麻烦，吊车日以继夜工作。

武警军官和白大褂穿梭其间，眼睛熬得充血，余震还在继续，夜里几乎没有人睡得好。

第二天一早，李殊起来后先去了趟临时搭的厕所。

跟路过的志愿者弄清楚这里居然是婺州后，李殊站在原地有些恍惚，九疑山真的从世界上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背后突然响起一声：&ldo;李殊!&rdo;

李殊回头，向媛媛换了一套黄色的连衣裙，在灰扑扑的营地里看起来亮得像一抹光。

&ldo;真的是你，&rdo;向媛媛笑眯眯的，&ldo;我在背后看了一会儿还觉得不太像呢。&rdo;

李殊说：&ldo;是你啊，有事吗?&rdo;

向媛媛举起手里的急救箱：&ldo;我正要去前线，我爸跟我说缺人，这边都坍塌了，信号也没有，恐怕等我过去人都送回来了。&rdo;

她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又皱皱鼻子：&ldo;算了，不说这个。昨天回去我听到我爸骂你，就想着过来跟你道歉，你别见怪，他最近忙，脾气就不太好。&rdo;

李殊连忙摆摆手，有些羞愧地说：&ldo;没关系，是我想得狭隘。&rdo;

向媛媛见她原谅自己老爸，立刻重绽笑颜：&ldo;那就好。这是一个小朋友送我的，送你了。&rdo;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李殊手上：&ldo;我先走了，有空再来找你玩。&rdo;

李殊低头，向媛媛居然给了他一个青苹果味的喜之郎果冻，她忍俊不禁地笑了。

府南的情况比其他地方稍好些，卫延风尘仆仆归来，住楼下的阿姨见到他，吓了一跳：&ldo;小卫，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女朋友呢?&rdo;

卫延停下脚：&ldo;她不在家吗?&rdo;

阿姨狐疑地打量他一眼：&ldo;你没看新闻吧，地震闹得凶，大家都疏散了，物业挨家挨户敲门，你们家没人应。再加上还有余震嘛，物业撬了你家大门，结果你们倒好，一个都不在。&rdo;

大椿没把回送回来?

卫延愣住，立即转头下电梯，才刚走出几步突然撞到一人肩膀，卫延急着去趟混元峰，匆忙说了句对不起就走。

不料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怔忪道：&ldo;是你?&rdo;

卫延没耐心跟他话家常，抬手挥开，那人又上前拦住他，厉声道：&ldo;跑什么，你把我姐弄哪里去了!&rdo;

李江隐后进门，原本要先去趟李殊的公寓看她在不在，却见李嵘跟一个陌生男子在大堂纠缠，不由出声道：&ldo;小嵘，这位是?&rdo;

卫延转向李江隐，半晌，掀了掀嘴角：&ldo;李江隐。&rdo;

李江隐一愣，他认识自己?

&ldo;李嵘。&rdo;卫延的视线落到李嵘身上，&ldo;来找你姐姐?&rdo;

李嵘没松开手，愤愤道：&ldo;废话，当年你跟在我姐身边时我就记得你，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还跟你在一起。&rdo;

李江隐听了半天才摸出个大概，眼前这个叫卫延的居然是从高中就跟他堂妹谈的男友?李江隐挑剔地打量一眼，即便用男人的眼光看，也不得不承认小殊眼光不赖。

李殊瞒得厉害呀，他居然从来没见过。

&ldo;是这样，&rdo;李江隐打断他们，&ldo;我是小殊堂哥，你可能听小殊提过。她失踪了，联系不到，爷爷在家牵肠挂肚，让我跟小嵘过来找人。&rdo;

卫延扯开李嵘，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ldo;牵肠挂肚?我可不记得记得李宗元这种人。&rdo;

说完，抬腿便走。

听到卫延直呼其名，李江隐眉心一折：&ldo;卫先生，这是我们家的事，不劳您挂心，您只要告诉我们小殊最近的线索就可以。&rdo;

他姐失踪，这男住着她的房子还理直气壮，傍大款呢。

李嵘想到就来气：&ldo;堂哥，我看他肯定背着我姐做了什么坏事，不然为什么见到我就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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