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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怎么熄了?”慕容璟和是靠着石壁坐着的,感觉到她摸索的手时,问。在火光完全消失那一刻,莫名的不安瞬间将他笼罩。明知她不会丢下自己独自离开,但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却由不得他不胡思乱想。也许是因为黑暗延长了一切感觉,眉林觉得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回转都要累,听到他询问的声音后安下心来,便也不急着走,就靠坐在旁边石壁上休息。“大约是有风,吹灭的。”她吁出口气,觉得眼皮想要打架。“到出口了?”慕容璟和一听她的话,便琢磨出了点前面的情况。毕竟这甬道前后不相通,又怎么可能有风。“嗯……外面可能很大……看不出是……什么样的地方……只有一条……梯子……”大约是放松下来,眉林觉得越来越困倦,一边迷糊,一边时顿时续地道出情况。感觉到她的倦意,慕容璟和偏头,却因为隔着两肩,碰不到她的头,只能用垂在身边的手抓住她的已被割得七七八八的裙摆扯。“喂,别睡。”如果她睡了,他会觉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这样的黑暗中,会异常难熬。眉林皱了下眉,身体微微侧滑,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含糊不清地咕噜:“让我……眯一会儿……就一会儿……”慕容璟和犹豫了下,又拽了拽她的裙摆,不是很情愿地道:“那……那你抱着我。”只有那样,才能将那种被黑暗吞噬的惶惑驱离。在之前感觉到她回来的时候,他就有这种冲动,只是拉不下面子说。眉林困倦得厉害,闻言不耐烦起来,果断伸手揽住他的腰,身体几乎滑进了他怀里,不一会儿便打起了细小的呼噜。感觉到她的重量和体温,慕容璟和的心立即踏实下来,也涌上了睡意,竟难得地睡沉过去。这一觉睡了多久没人知道,眉林先醒过来,发现自己压在慕容璟和身上,两人不知何时滑倒在了地上,这样他竟然都没叫醒她,当真稀奇。她一动,慕容璟和就醒了过来,就听他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时辰了……”话问完,人也清醒过来,看着眼前一团漆黑,心中有片刻的迷茫。眉林将他扶坐起来,掏出火折子吹燃,在微微跳动的火光中彼此对望一眼,等那束亮光如同生机般润入人的心中,才又摁熄了它。“也许外面日头正好。”她说,然后把慕容璟和弄上背,开始往出口爬去。膝上手肘早已磨破结了血痂,此时再次蹭到,立即又浸出血来,疼得钻心。她突然有些后悔停下来休息,如果趁之前疼得麻木的时候一鼓作气爬出去,就不会多受这份罪了。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挥之不散的黑暗。别说是她,便是被她一直背着走的慕容璟和,因为两条腿一直拖在地上,也早被磨掉了层皮,但他本就受着经脉俱裂,一时也不曾停过,这点小痛反而没放在心上了。一番折腾,终于来到通道口,眉林将火把重新点燃了。黑暗已经浓得快要将人溺毙,再次见到光明,虽然只是影影绰绰的一团,两人仍然有种被拯救的感觉。眉林从用外衫打的包袱里面掏出竹筒,两人分别喝了水,才开始分吃烤熟的野薯山药。分不清时间,只能累极了时歇,饿极了就吃。慕容璟和靠在一边山壁上,一边困难地吞咽着因为冷了而显得有些噎喉的粉质块茎,一边注视着眼前不甚清楚的石阶。石阶像是在山壁上琢刻出来,窄而陡,不过两三级后,便隐没在黑暗中。下面会是什么,两侧又是什么,让人无从捉摸。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3)慕容璟和看着眉林举着火把往前走去,所过之处,可以看到青砖铺就的平整道路,以及道路两边蹲着的鸟头豹身石兽,火把往旁边照去,石兽以外是看不透的黑暗。那条道路往前延伸着,似乎要延伸到宇宙的终极。他感到有些不安。然后,眉林停了下来,在她面前是两根白色的方石,一人多高,如同一道门般矗立在那里。方石之间,是一条往上的石梯。不是青砖,而是白石筑就,在火焰照射下隐隐泛着红光。眉林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将火把插在一头石兽的嘴里,然后倒了回来。慕容璟和松了口气。“上面都是石头,像……像外面的石林一样,我不敢进去。”回来的眉林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慕容璟和心中一动,奈何动弹不得,否则以他之心,只怕要将这处所在研究个透彻。石梯虽然不高,但太陡,而慕容璟和的腿又太长,眉林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安全地弄到平地上,一沾地,两人就瘫成了一堆,出了好一身的冷汗。“好像是墓葬。”头恰好枕在眉林柔软的肚子上,慕容璟和半眯着眼看向黑暗的上空,缓缓道。神色因为这个猜测而慢慢凝重起来。且不说这墓葬是哪一朝的君王,只是看这排场,就知道里面肯定机关重重,凶险无比。他们之所以能平安抵达此处,只怕靠了几分运气。眉林想了想,双手将他挪到地上,起身回到上面的通道口,拿起包袱和插在上面的火把走下来,然后做了一件让慕容璟和大吃一惊的事。她将火把使劲扔向半空,看着火把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向石道之外,忙跟着探身往下看去。她其实只想看看上空是什么,脚底又是什么,就像慕容璟和没说出口的想法一样。慕容璟和却觉得她这样的做法太过鲁莽,只是阻止已来不及。于是便听轰地一声,一柱火光冲天而起,然后如涨潮时的海水般汹涌地往两旁蔓延而去。即使眉林闪避得快,仍然被燎去了少许额发与眉毛。她蹬蹬蹬退到慕容璟和身边,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一片火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火光耀动,照亮了他们所处的整个空间,却也带来了炙热的温度。慕容璟和本来也被吓了一跳,却立刻被她的反应逗得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眯起眼,等到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亮光后,才开始慢慢打量起周遭的一切来。这是一个极大的溶洞,从头顶垂落的钟乳石来看,很显然是天然生成的。但是那只限于头顶。因为躺着,除了头顶和通道的两头,他看不到其它地方是什么样。通道的一端连接着他们来时的低矮甬道,另一端则是眉林插着火把的地方。那里他之前只隐约看到两块白石和一道石阶,此时才发现,那里岂止是两块白石,根本是由密密麻麻的石头组成,果真像头顶上的那片石林。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石头只有人许高,一人合抱粗,就像是将巨石林缩小了放在这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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