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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是深夜，万籁俱寂，林子里也是漆黑一片。易小笙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慢慢走过去，却见林子里火光一闪，一个火把亮了起来，随后隐隐约约看到林子深处燃起了一堆篝火。

易小笙一边嘀咕着这样会容易引起森林大火，一边将脸也蒙上，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堆篝火而去。

她走到距离篝火十几米的地方，便看到火边围坐了数十人，暗暗吃了一惊，又隐约听到有人讲话，便藏身在一棵大树后，屏住了呼吸，细细倾听。

习武之人耳力优于一般寻常百姓，她凝神静息便听到一个破锣似的的嗓子说道：“陈老大，听说此次正月十五的武林大会上要推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你觉得谁能胜任？”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回道：“哼哼，谁能在武林大会上胜出谁便可胜任。”想来此人便是刚才所问的陈老大。

但听得又一人问道：“谁能胜出便可胜任，那岂不是一场比武大会？我见这次参加大会的人非常之多，到时候只怕是要混战了，那刀剑无眼……”

那陈老大嘿嘿一笑，道：“胆小鬼！自然是有资格的人才能参加比武。那前任盟主无故失踪，生死不知，那任家代盟主令，召集了天下武林人士，定要在这次的大会上选出新盟主来，哼哼，其中猫腻不小啊！”

那尖细嗓子不再开口，破锣嗓子则叫道：“陈老大，但不知你在这武林大会上可有资格参加比武？”

陈老大又是嘿嘿一笑，道：“兄弟，这就是为何我深夜使了信号请你们大家来此。这武林大会能参加比武的，大多为江湖上德高望重的武林人士，因此在比武之前会有一次投票，票数最多的十人来决出胜负。我手下的兄弟们自然都会投我的票，若是你们手下的兄弟也能投我一票，那……嘿嘿……”

此时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低低说道：“陈老大，人人都想做盟主，我们为何要助你一臂之力？”

易小笙听得此人声音，吃了一惊，原来竟是山茶六圣里老大潘应城的声音，不知为何会来到这里，她心思一分，气息变乱，便再也听不清楚讲话的声音，禁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听清楚一些。

只听得“啪”的一声，低头一看，只见脚下踩了一枝干枯的树枝，再一抬头，一个汉子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她本欲出手，却已经来不及，被对方抓住肩膀，扔到篝火边上去。

易小笙勉力坐起，一把长剑已经指在自己面前。

抓住自己的那汉子身形也算高大，只是长得尖嘴猴腮，他冷声问道：“你是何人？”声音尖细，原来便是刚才一直在说话的陈老大。

那陈老大手握长剑，一把挑去易小笙蒙面的黑布。

易小笙只听得有人“咦”了一声，听声音却有两人。她循声望去，一个是那潘应城，另一人则是个青年男子，长身而立，看了看，却是张生面孔。

只听陈老大问道：“潘老大，你认得这小子？”

易小笙仍然是一副男装打扮，或者说她的衣着落拓，很少有非常女子气息的时候。

潘应城点点头，慢慢说道：“这是我手下兄弟。”

易小笙忍不住看着他。

陈老大有些起疑，便道：“即是你手下，为何这副打扮？”

潘应城面色不改，道：“我今晚派了任务给他，此刻大概是完成了前来报告吧。”

陈老大虽然仍然是心生疑惑，想到此时正有求于潘应城，便说了声“得罪”，还是将长剑收起。

易小笙禁不住感激地看向潘应城，对方则没有什么表情，只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她连忙起身，往潘应城身边走去，因为方才那一下措手不及，摔了个结实，因此走起路来有些不稳。

她感觉到众人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怕被人认出来，连忙快步走到潘应城身后站好，才舒口气，想到刚才那“咦”了一声的青年，便又仔细打量。

恰好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目光相接，易小笙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原来那青年的眸子竟然是碧色的。

53正月十四

易小笙呆了一呆，再仔细看去，那人却已经侧过了脸，从这里便看不到他的眼睛，想再看得仔细些，却又不便上前，只得忍住。

此时那陈老大又已经开口道：“诸位兄弟，若我陈汉生能坐上这武林盟主之位……嘿嘿，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有我半饭粥便有兄弟们一碗饭！”

易小笙听得此人说话粗陋，哪里有半分武林盟主的威严，不禁微微皱眉。

陈汉生见潘应城并不接话，便转头向另一人开口道：“常帮主，你们飞云帮手下弟子人数众多，若能助我一臂之力，他日必当将飞云帮加倍奉还。”

那陈汉生询问的正是方才那青年站立位子前面的一人，只见那常帮主正在犹豫不决，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向他，那青年也转过头来。

易小笙连忙借此机会朝着那青年走上几步，仔细打量了半天。那青年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抬起眼来，和易小笙的眼神交汇。易小笙被看得不好意思，却也不愿意离开视线，看了一会却没有再显现出碧色来，那青年重又低下头去。

她摇摇头，慢慢退了回来，暗忖莫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陈汉生见那常帮主半晌不答话，心中不悦，却也不便发作，又想对其他人劝说，却见潘应城已经站起身来，拱手道：“陈老大，你的意思我也清楚了，到时候会见机行事，我这边兄弟还在等着，就此先告辞了。”

陈汉生见他如此，知道此人心不向己，多说无益，也一拱手，算是还礼。只是潘应城这一起身，立刻便有数人跟着一起起身向陈汉生告辞，一时间陈汉生的脸色极为难看。

易小笙跟着潘应城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见先前那青年正低头和陈汉生说话，看不到眉眼，便转过身继续走。

潘应城把易小笙带到林子外面，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道：“易姑娘，在下就送你到这里了。这里人多混杂，还请多加小心。”

易小笙连忙还礼致谢，又问道：“不知潘大哥何故在此？”

潘应城道：“我们六人已经离了荡霞寨，以后只在江湖上行走了。”

易小笙闻言不敢多问，只怕是山茶六圣和顾七言发生了什么纠葛，看潘应城的神情，反正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潘应城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道：“易小笙，若是你想救那段月尘……正月十五的武林大会，碧玉宫主应该会出现的吧。”

易小笙等他走远，才独自一人往冯家方向而去。

此时已然过了子时，夜凉如水。她反而不再施展轻功，慢吞吞地在云上城的街道上走着。各家各户都已经熄灯就寝，只有星星点点的微光。离正月十五仅剩几天，天上挂着的也已经是在接近圆满的一轮明月。

少女慢慢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又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街角之后，忽然身形一动，闪身躲在一家民居的墙角凹陷的地方。依稀的月光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地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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