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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刚下过雨，街头湿漉漉，雾气寒冷，随着风穿进夏河的脖子。他把围巾裹紧了些，嘴唇有些龟裂，时不时伸出舌头来舔两下。

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喊了他一句。他停住脚步，回过头，见是高雅兰。

高雅兰换掉了那身发白的校服，穿上冬装，头发没扎，自然披在肩膀。兴许是跑了些路，她看上去脸蛋红扑扑的，从嘴里喘出白雾。

夏河问：&ldo;怎么了?&rdo;

她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他，说道：&ldo;这是还你的，上回谢谢你送我去医院。&rdo;

夏河盯着那些钱，随即称：&ldo;你的医药费是顾生帮你出的，你还给他吧。&rdo;

高雅兰有些窘迫，轻声道：&ldo;那就，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rdo;

继而，夏河将钱揣进自己兜里，算是答应了。经过一个多月的过渡期，高雅兰那事总算平息了下来，如今在学校也没被人暗地里欺负。但她的好运，或许多多少少跟夏河顾生周郁他们有关，毕竟那几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校园眉目。自从高雅兰一瘸一拐进教室那天起，大家就知道她背后有人罩，便没有胆再敢跟她过不去了。

寒风吹过，她把抚在脸上的头发捋下去。夏河双手放进外套两边的衣袋，看了她一眼，问了声：&ldo;同路吗?&rdo;

高雅兰点点头：&ldo;同一段路。&rdo;

&ldo;那一块走吧。&rdo;

他声罢迈开步伐。

&ldo;你的自行车呢?&rdo;

夏河说：&ldo;轮子报废了，还没修好。&rdo;

&ldo;哦。&rdo;高雅兰有些拘谨，一边走，一边垂下目光看脚下的路以及夏河的鞋。

&ldo;我得到前面坐车，你呢?&rdo;夏河问。

&ldo;我也得坐车。&rdo;高雅兰说：&ldo;不过下了车以后还得走好长一段路。&rdo;

&ldo;嗯!&rdo;

夏河没再出声，加快了脚步。等车子来后，俩人一块上了车，寻了个并排的座位坐下。夏河习惯性掏出p3听歌，脸色很平静，尽管有时候心里兵荒马乱，看他神情是看不出来的。

高雅兰问道：&ldo;能给我听一下么?&rdo;

夏河转眼看她，摘下一个耳机放到她手上，他忽然想起，这事儿以前和顾生也做过。顾生当时要听的歌是许巍的《方向》。现在许巍出新歌了，有一首叫《曾经的你》非常好听。他望着车窗外闪过的路灯杆子，心想，不知道顾生现在还喜欢听许巍么。

这些天大家都很忙，没日没夜的考试复习然后再考试，谁都没有多加理会谁。尽管一天十个小时在同一栋楼上课，但夏河已经两天没有见到顾生了。顾生的手刚拆掉纱布，正在恢复期间，所以平时要么坐教室里睡觉，要么在楼道偷偷抽烟。

他夜晚想着，那天顾生在医院里对他说过的某句话，算是开玩笑也好，混账话也罢，都像种子一样深埋进他心里，生根发芽只需要一念之间。

有天晚上实在想他想得厉害，迫切到不顾一切想向他告知自己的心意，便摸出手机给对方拨了过去。但电话嘟嘟好多声，没有人接起。冷静下来后，夏河总想扇自己巴掌，他不想吓到顾生，电影里&lso;要么爱，要么死&rso;的境界放在现实中实在太虚幻。

他想去试试，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异类。

高雅兰见他盯着窗外许久，便开口搭话说：&ldo;你听的歌真好听。&rdo;

夏河回过神来，回答她&ldo;大多数是北欧民谣，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旋律我喜欢。&rdo;停顿了会儿，又细声说道：&ldo;幸好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车子到站后，俩人下车，互道了声再见，便各自离去了。

几天后的傍晚，夕阳似火一样烤着天边云彩，蕴暗的，背后透着灼热的光芒。

顾生在球场活动筋骨，夏河无意间从楼道经过，看见操场上几个活跃的身影，其中某个极其吸引他目光。他便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看顾生打球。

过了一会儿，高雅兰也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瞥去，问道：&ldo;你在看什么呢?&rdo;

夏河说：&ldo;球场上。&rdo;

&ldo;看顾生吗?&rdo;

她扭头问他，

他转过目光与她对视，&ldo;也包括他。&rdo;

高雅兰笑了一下：&ldo;你不下去和他们一块儿打球么?&rdo;

夏河说：&ldo;我打得不好，而且，我怕冷。&rdo;

高雅兰笑了笑，转即俩人都没有说话，夏河继续盯着球场上的身影，丝毫不顾忌身旁那位姑娘。

忽而，高雅兰说：&ldo;夏河，你是不是喜欢顾生啊?&rdo;

一瞬间，夏河心里的刺密密麻麻地长了出来。他撇过脸看她，眼神里有些慌乱。

&ldo;是吗?&rdo;

他咽了咽唾沫，没打算继续编幌子：&ldo;你怎么知道的?&rdo;

高雅兰称：&ldo;我看得出来，每次你和顾生在一起的时候，我注意过，你的眼神总是习惯性盯着他。有些事情，局内人不明不白，但旁观者一清二楚。而且，这种感觉我知道&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见夏河眼里依然充满了慌张，她忙加了一句：&ldo;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rdo;

下一刻，夏河转过脸不看她，装出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试着转换概念：&ldo;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我又不是&iddot;&iddot;&iddot;我又不是同性恋，再说了，他那么荒唐的一个人，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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