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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车子突然拐了个弯，黄妮娜的身影从周东进的视野中消失了。周东进却仍旧呆呆地向后面望着，连车停下来都没发觉。直到司机打开后门，把圆溜溜的脑袋伸进来说：&ldo;医院到了。&rdo;周东进这才回过神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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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妮娜不知道后面有人追了上来，只懵懵懂懂地向前走着。

那声响亮的耳光先是把黄妮娜吓了一跳，她这辈子第一次伸手打人，打过人的那只手立刻像触了电般地剧烈地颤抖起来，怎么也止不住。她几乎要哭出来了。但很快，她就体验到了一种激动的快感，当那快感随着手的颤抖迅速地传遍全身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其实早就想扇老刘那张胖脸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老刘那惊愕的表情。这一刻她明白自己完了，刚才那个痛快淋漓的耳光把自己的最后一线希望断送掉了，断送得彻底决绝。绝望情绪立刻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她突然感到很害怕，只想赶快逃离那里。

被那个交通警送过马路之后，黄妮娜梦游般地走上了人行道，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喊：&ldo;喂，东西掉了！&rdo;她没回头。迎面过来的一个人很热情地叫住她说：&ldo;喊你呢，是你的东西掉了！&rdo;她这才木木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人手里扬着张纸片向她走来。

&ldo;这东西是你的吧？&rdo;那人问。

她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看也没看转身就想走，却被那人拦住了。

那人说：&ldo;我看见从你手里掉下来的，这东西肯定是你的。&rdo;

黄妮娜看了一眼，是单位发给她的那张生日贺卡，用这张贺卡可以在来喜糕饼屋领到一个双层的来喜生日蛋糕。她记起自己就是为了这个生日蛋糕才到公司来的，不由得有些心酸：自己高高兴兴地跑来领生日蛋糕，却怎么也不曾想到，这竟是她在公司这个大餐桌上分得的最后一块蛋糕！

来喜，这个蛋糕居然叫&ldo;来喜&rdo;，黄妮娜突然发觉这两个字像恶作剧一样刺痛着她的双眼。她有些害怕地挪开目光，对那人说了一句：&ldo;送给你吧。&rdo;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那人却又追了上来，拦住她问道：&ldo;你叫黄妮娜？&rdo;

黄妮娜看着他没吭声。名字在贺卡上写着。

&ldo;你……&rdo;那人试探着问：&ldo;你今天过生日？&rdo;

黄妮娜咧了咧嘴，似乎想努力笑一下，但结果只弄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凄惨表情。

那人把贺卡递到她面前：&ldo;自己的生日蛋糕怎么好随便送人呢？&rdo;

&ldo;无所谓。&rdo;黄妮娜说。见那人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又补充道：&ldo;我真的无所谓。再说，我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大个蛋糕。&rdo;

那人狐疑地扫了她一眼，问道：&ldo;你是一个人？&rdo;

&ldo;就算是吧。&rdo;黄妮娜突然很想哭。

停顿了一会儿，那人突然说：&ldo;我帮你吃这个蛋糕怎么样？&rdo;

黄妮娜一惊，戒备地向后退了一步，慌乱地说：&ldo;我不认识你。&rdo;

那人不动声色地回答：&ldo;我可认识你。&rdo;

黄妮娜愣了。她探寻地向那人望去，碰到了一双阴沉的眼睛。黄妮娜心里一动，这双眼睛的确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不由仔细打量起对方，这是一个几乎可以用丑陋这个词来形容的人。他个子低矮，体魄强壮，粗眉、高颧、厚唇，深陷的眼窝中嵌着一对冷嗖嗖的鹰眼，举手投足间带有一种粗俗武断的强硬做派。黄妮娜断定自己不可能认识这个人，在她的生活圈子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一类人。黄妮娜断然说：&ldo;不，我不认识你！&rdo;

那人突然龇开牙笑了。黄妮娜发觉他笑得很僵硬，但牙齿却十分洁白。那人说：&ldo;你忘了？我还帮过你呢，就是你和大刚妈打架的那个晚上。&rdo;

黄妮娜呆呆地看着他，终于想起了那个雪后的夜晚，想起了那个蓬头跣足的女人，想起了那个低沉的声音。&ldo;你是……六指？&rdo;黄妮娜问。

六指满意地龇了龇牙。

&ldo;哎呀，真不好意思。&rdo;黄妮娜说，&ldo;&ldo;那天晚上天太黑，什么也看不清……&rdo;

六指再一龇牙。

&ldo;你看，你帮了我，我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到现在还欠着你的打车钱呢……&rdo;

六指还是一龇牙。

&ldo;我这就还你。&rdo;黄妮娜赶紧掏钱包。

六指拦住了她。六指说：&ldo;别，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你要是真心谢我，就请我帮你吃这个生日蛋糕吧。&rdo;

六指把黄妮娜带到太阳城，要了一个包间，边吩咐服务员去来喜取生日蛋糕，边让黄妮娜点菜。

黄妮娜翻过来调过去地翻弄着菜牌，那上面一串串陌生的菜名和高昂的标价，显然使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ldo;你别看价钱，只管点菜就是了。今天就算是我给你过生日吧，我请客。&rdo;六指看出了她的尴尬，在旁边点了一句。

黄妮娜的脸红了，她顺势把菜牌扔到六指面前：&ldo;还是你点吧，我随便。&rdo;

六指说：&ldo;好，那就点个&lso;随便&rso;吧。&rdo;

黄妮娜以为六指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服务小姐竟爽快地应声记下了菜名，不禁好奇地问：&ldo;真有&lso;随便&rso;这个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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