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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请芗翁给个暗号，以便遵循。&rdo;

&ldo;给个暗号？&rdo;蒋益澧搔搔头，显得很为难似的。这倒是小张比他内行了，&ldo;大人！&rdo;他是&ldo;做此官，行此礼&rdo;，将&ldo;大人&rdo;二字叫得非常自然；等

蒋益澧转脸相看时，他才又往下说：&ldo;做当家人很难，有时候要粮与饷，明知道不能给，却又不便驳，只好批示照发；粮台上也当然遵办。但实在无银

无饷，就只好婉言情商。胡观察的意思，就是怕大人为难，先约定暗号，知道了大人的意思，就好想办法敷衍了。&rdo;

&ldo;啊，啊！&rdo;蒋益澧恍然大悟，&ldo;我懂了。我一直就为这件事伤脑筋。都是出生入死的老弟兄，何况是欠了他们的饷；你说，拿了&lso;印领&rso;来叫我批，

我好不批照发吗？批归批，粮台上受得了、受不了，又是另外一回事。结果呢，往往该给的没有给；不该给的，倒领了去了。粮台不知有多少回跟我诉

苦，甚至跳脚。我亦无可奈何。现在有这样一个&lso;好人&rso;我做，&lso;坏人&rso;别人去做的办法，那是太好了。该用什么暗号，请雪翁吩咐。&rdo;

&ldo;不敢当！&rdo;胡雪岩答道，&ldo;暗号要常常变换，才不会让人识透。现在我先定个简单的办法，芗翁具衔只批一个&lso;澧&rso;字，阜丰全数照付；写台甫&lso;益

澧&rso;二字，付一半；若是尊姓大名一起写在上头，就是&lso;不准&rso;的意思，阜丰自会想办法塘塞。&rdo;

&ldo;那太好了！&rdo;蒋益澧拍着手说：&ldo;&lso;听君一席话，胜做十年官。&rso;&rdo;宾主相视大笑，真有莫逆于心之感。文情到此，胡雪岩觉得有些事，

大可不必保留了；因而向小张使个眼色，只轻轻说了一个字：&ldo;米！&rdo;然后微一努嘴。

小张也是玲珑剔透的一颗心，察言辨色，完全领会，斜欠着身子，当即开口向蒋益澧说道：&ldo;有件事要跟大人回禀，那几百石米，已经请张千总

跟胡观察的令亲在起卸了。暂时存仓，听候支用。这几百石米，我先前未说来源；如今应该说明了，就是胡观察运来的。数目远不止这些。&rdo;&ldo;喔，有多

少？&rdo;蒋益澧异常关切地说。

&ldo;总有上万石。&rdo;胡雪岩说道：&ldo;这批米，我是专为接济官军与杭州百姓的。照道理说，应该解缴芗翁，才是正办。不过，我也有些苦衷；好不好请

芗翁赏我一个面子，这批米算是暂时责成我保管；等我见了左制军，横竖还

是要交给芗翁来作主公派的。只不过日子晚一两天而已。&rdo;蒋益澧大出意外。军兴以外，特别是浙江，饿死人不足为奇；如今忽

有一万石米出现，真如从天而降，怎不令人惊喜交集。

&ldo;雪翁你这一万石米，岂止雪中送炭？简直是大旱甘霖！这样，我一面派兵保护，就请张委员从中联络襄助；一面我派妥当的人，送老兄到余杭去

见左大帅。不过，我希望老兄速去速回，这里还有多少大事，要请老兄帮忙。&rdo;

&ldo;是！我尽快赶回来。&rdo;

&ldo;那末，老兄预备什么时候动身？今天晚上总来不及了吧？&rdo;

&ldo;是的！明天一早动身。&rdo;蒋益澧点点头，随即又找中军，又找文案；将该为胡雪岩做的事，‐

‐分派停当。护送他到余杭的军官，派的是一名都司，姓何，是蒋益澧的表侄；也是他的心腹。

于是胡雪岩殷殷向何都司道谢，很敷衍了一番，约定第二天一早在小张家相会，陪同出发。

到了张家；张秀才对胡雪岩自然有一番尽释前嫌、推心置腹的话说。只是奉如上宾，只有在礼貌上尽心，没有什么酒食款待。而胡雪岩亦根本无

心饮食，草草果腹以后，趁这一夜功夫，还有许多大事要交待；苦恨人手不足，只好拿小张也当作心腹了。

胡雪岩没有功夫跟他们从容研商；只是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ldo;第一件大事，请小张费心跟你老太爷商量，能找到几位地方上提得起的人物，大家谈一谈，想法子凑现银给蒋方伯送了去，作为我阜丰暂借。要

请大家明白，这是救地方，也是救自己；十万银子的责任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将来大家肯分担最好，不然，也就是我一个人认了。不过，此刻没有办法从

上海调款子过来，要请大家帮我的忙。&rdo;

&ldo;好的。&rdo;小张连连点头，&ldo;这件事交给我们父子好了。胡先生仁至义尽，大家感激得很；只要有现银，一定肯借出来的。&rdo;

&ldo;其次，阜康马上要复业，阜丰的牌子要挂出去。这件事我想请三爷主内，小张主外。&rdo;胡雪岩看着刘不才说，&ldo;先说内部，第一看看阜康原来的房

子怎么样？如果能用，马上找人收拾，再写两张梅红笺，一张是&lso;阜康不日复业&rso;；一张是&lso;阜丰代理藩库&rso;，立刻贴了出去。&rdo;

&ldo;藩司衙门的告示呢？&rdo;

&ldo;到复业那天再贴。&rdo;胡雪岩又说，&ldo;第二，准备一两千现银；顶要紧的是，弄几十袋米摆在那里。然后贴出一张红纸：&lso;阜康旧友，即请回店。&rso;来

了以后，每人先发十两银子五斗米。我们这台戏，就可以唱起来了。&rdo;

&ldo;那末，&rdo;小张抢着说道，&ldo;胡先生，我有句话声明在先，您老看得起我，汤里来，火里去，惟命是从。不过，我也要估计估计我自己的力量，钱庄我

是外行；功夫又怕抽不出来，不要误了胡先生的大事。那时候胡先生不肯责备我，我自己也交代不过去。&rdo;

&ldo;不要紧。我晓得你很忙，只请你量力而为。&rdo;胡雪岩放低了声音说，&ldo;我为什么要代理藩库？为的是要做牌子。阜康是金字招牌，固然不错；可是只

有老杭州才晓得。现在我要吸收一批新的存户，非要另外想个号召的办法不可。代理藩库，就是最好的号召，浙江全省的公款，都信托得过我，还有啥

靠不住的？只要那批新存户有这样一个想法，阜丰的存款就会源源不绝而来；应该解蒋方伯的犒赏银两和代理藩库要垫的款子，就都有了。&rdo;

看着事情都交代妥当了，刘不才有句话要跟胡雪岩私下谈；使个眼色，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ldo;你跟蒋芗泉搞得很好，没有用；我今听到一个

消息，颇为可靠，左制军要跟你算帐，已经发话下来了，弄得不好，会指名严参。&rdo;&ldo;你不要担心！&rdo;胡雪岩夷然不以为意，&ldo;我亦没有啥算不算清的帐。

外面的话听不得。&rdo;

刘不才见他是极有把握的样子，也就放心了。小张却还有话问。

&ldo;胡先生的算计真好。不过，说了半天，到底是怎样的新存户呢？&rdo;

&ldo;长毛！&rdo;胡雪岩说，&ldo;长毛投降了；这两年搜括的银子带不走，非要找个地方去存不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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