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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什么时候最可悲?
不会谈恋爱?
一把年纪找不着适龄结婚对象?
被**冲昏头脑,稀里糊涂交付了清白?
这些都不算。最可悲的是,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却仍为这些小事纠结个没完,从而导致一向冷静的人心慌慌不知所终。
非常没出息。
秦青在这方面的反应慢了不止半拍。她也恼恨,可是实在是没辙,她确实不知该怎么办,逃避了一阵子仍是不得法,只得转换一下心绪,以另一个男人来压制她那矛盾重重的感觉。
周家林私下里找过她一次,再次跟她确认关系,她想都没想,就断然推拒了。两人之间的这段纠葛是孽缘,当断则断,不断必受其害。周家林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两眼,看得她心里发毛,她本想挺起腰杆来,却变得更加萎缩,渐渐就低了头,没多会儿,就听见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呼地松了戒备,抬头只见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刚才他那眼神很可怕,像是要吃人。
她这人胆小,受不住他那份热烈,尤其是两家有着几十年的渊源,她骨子里烙着秦母的教诲,嫁人就要嫁一个旗鼓相当的,否则婚姻必然不幸。现成的例子也有好几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离婚收场,女高男低的,离婚收场,她都见识过的,小时候父母忙工作,曾把她送到姥姥那那儿让老人家帮着照顾她,姥姥家在老城区的胡同,里头住着的全是本土居民,百十来年没挪过地方的人,一家婚嫁丧娶,整条街都出动。
秦青在那儿住了段日子,就目睹了隔壁院子的一对夫妻从合到分的过程,中间各种惨烈,又是叫骂又是打杀的,那媳妇儿不过二十多岁,性子温温柔柔的,平时说话也挺平和,据说刚刚大学毕业就嫁给那男人了,男人学历没她高,起初把她当心肝儿宝似的捧着,后来男人发了点小财,两人不知怎么的,慢慢地产生了隔阂,于是昔日的情爱被消磨在争吵中,到最后以离婚收场。海誓山盟敌不过精神上的鸿沟,即使曾经爱到骨子里,爱到可以为对方献上生命,在时光被消磨之后,都只剩一种结局。
这事儿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并非是她早熟看透了世事,而是那个年轻的媳妇儿被丈夫打破了头,一脸血的样子把她吓得差点丢了魂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为此,姥姥特地用勺子敲着铁锅在街来回走,替她喊魂儿,声音悠长神秘,久久地回荡在秦青的记忆里。
后来她大了些,秦母便拿这事儿教育她,说一两个人的结合要讲究很多因素,家世,个人习性,双方的精神层面,诸如此类等等。她也牢牢地记下了这些箴言,因此对结婚的对象总有种不经意的挑剔。
因此同周家林犯下了这等错误,虽是始料不及,但她也渐渐想开了,两人不适宜有过多的牵扯,她确信自己是个理智的人,所以大刀阔斧地切断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她想,她做得是对的。
即使在少年时代,他曾为她做过什么,那又怎样呢?
哪个少年不曾有过心事?哪个少女不曾怀过春?
这边做了了结,跟宋玉润的约会更加勤了,基本上每次接到邀请,她都欣然应允,但她却从不主动去找他,两人约会的内容都由宋玉润安排,有时是逛逛商场,有时是爬爬山,或者跟一群人去深山露营。
宋玉润的这班朋友很爱玩,简直是活力无极限,秦青跟着混了几次,便感到力不从心,有点疲累,但仍是坚持陪在宋玉润身边。
两人并未正式交往,但那些人却一口一个嫂子的喊开了,秦青解释了两次,可宋玉润并不肯定她,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于是众人便只当她是害羞,起哄般地齐齐喊了她一声嫂子,秦青面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却不大喜欢。
从硬件上来讲,宋玉润的确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且相处也算融洽,当然要排除他的这班朋友,她不是爱热闹的人。
而且在她这个年纪,再也找不到宋玉润这样的男人,七姑八姨均是这么奉劝的,女人一旦过了三十岁的关口,便被标上嫁不出去的大龄女青年的草签,便宜贱卖,再找不着适龄人结婚,就只能嫁二婚男或鳏夫。秦青从前没意识到这是多大个问题,但被亲人们狂轰滥炸过后,又亲眼见证了朋友们的婚礼,时间溜溜儿的往前跑,就这么把她剩下了。
可恕她愚钝,爱这个字眼儿于她来讲还真是有难度,那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书上讲,那是魂牵梦萦的感觉,她没有,她有的,是些许害怕。
宋玉润待她很好,也很宠,事事都体贴到位,叫她无法推拒,可她就是莫名的,不太敢接受。
这天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本想再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但有朋友打电话叫宋玉润去玩,说是给谁谁谁接风,于是他们半途折回,去了个纸醉金迷的地方。
秦青只晓得宋玉润有些家底,但具体丰厚到什么程度,她却不清楚。可见着同他一起混的朋友,个个都非富即贵的摸样,好像宋玉润也算得上小富吧,她对这个不太上心,也没多打听。她不知道这种一周赶好几个场子,玩到凌晨带着一身烟味酒气回家的日子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以至于这么多人都爱夜生活,爱到发疯发狂。
到地儿之后,人们已经把气氛嗨起来了,宋玉润领着秦青一进门,便遭到袭击,那些人攘了几把瓜子过来,弄得两人一头一脸都是,秦青措不及防,被一粒瓜子戳中了眼睛,吓得捂眼惊叫,宋玉润忙将人搂进怀里,急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到眼了?”
秦青使劲儿眨了眨眼,仍是觉得刺痛,而且泪水被刺激得哗哗直流,她仰着头轻声道:“好像扎到眼睛了,有点疼。”
屋子里的人一见这状况,都停了胡闹,眼睁睁瞅着宋玉润急慌慌地拉开秦青的手,一手托了她的下巴,一手轻抚她的眼睛,就着灯光检查了半天:“还疼吗?”
秦青又眨了眨眼,发觉被泪水浸润完后没有刚才那么疼了:“好多了,没事儿。”
宋玉润松了口气,替她擦掉眼泪,转而回头冲人群骂道:“操他大爷的,哪个王八蛋扔的瓜子!”
众人被他的口气吓得一呆,有人小声说道:“玉哥儿,闹着玩儿的,手抖扔偏了,没想到伤到嫂子了,想怎么罚您说话。”
秦青感觉到宋玉润起伏的胸膛酝酿着怒火,怕他因为这点小事儿伤了同这些人的和气,忙戳他:“都是闹着玩儿的,不小心,你干嘛呀。”她的声音糯软,飘到耳朵里很是舒服,宋玉润低头看了看她,低笑:“这还不是心疼你么。”
这时,人群里又冒出把声音来:“行了,大家继续吧,玉哥儿带人过来坐。”
众人得了特赦般又闹起来,换做平时,他们也不会把这事儿放在眼里,只是今天宋玉润语气不善,似是真的发怒了,看来他搂在怀中的女人,并不是普通的女伴,大抵是比平日的那些要重要那么一点儿。
宋玉润揽着秦青进去坐了,秦青这才注意到说话那人的样子,眉目俊朗,薄唇红润,鼻梁上架了副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那人见她打量他,面向她笑道:“你好,我叫丁一白。”
这人笑起来有点妖,同他的斯文气质融合到一起,有股子异样的魅力,秦青忽觉眼前一黑,宋玉润已把她的眼睛捂住了,耳中听得他沉声说道:“你收敛点,别勾搭我的人。”
丁一白哈哈大笑,说:“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冲她笑笑罢了。”
秦青有点迷糊,但她显得乖巧,一晚上都安静地坐在宋玉润身边,看着那群人疯闹,期间有不少女人过来打量她,完了撩拔一下宋玉润,问一句:“哟,玉哥儿从良啦?”然后一步三摇地离去,她觉着厌烦,可不能发作,只得忍着,低头玩手机里的游戏。
她不大适应这个圈子,尽管她很努力在适应。
宋玉润起初顾念着秦青,没怎么喝酒,后来禁不住酒令,一杯一杯地灌下去,喝得多了起身去卫生间,回来时却被人拦在走廊上,那人娇娇地往他怀里钻,软着嗓子叫他:“玉润,你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一直在等你的人么?”
宋玉润眯着眼看怀里的女人,柔若无骨的腰身紧贴着他,她的衣裳领子开得低,露出一片光洁的胸脯来,凑到她耳边吹气:“怎么会忘呢,你这么勾人,我是日也想夜也想。”
女人被他逗引地咯咯直笑:“真的吗?那你抛下里头的小美人儿,跟我走吧。”
宋玉润搂住她,手上用劲儿捏了捏:“离她远点儿。”说罢把人推到一旁,回房间挨着秦青坐下。
这会儿的人们已然欢脱了,屋子里烟雾缭绕,酒气冲天,秦青觉得自己被熏得头晕脑胀。她不喝酒,也不唱歌,只是偶尔跟丁一白聊两句,在震耳欲聋的音响中,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宋玉润刚坐下,她便扑过去跟他咬耳朵:“这里什么时候能散?”
宋玉润被她的气息一撩拔,只觉心头一股火突地被点燃,掩也掩不住,伸手将秦青搂进怀里,低头吻住她,她的唇柔软甜美,她的舌细嫩娇润,她的气息甘冽清新,叫他沾染上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妹妹,我的心肝儿,你真是要勾死我。”
秦青被吻得喘不上气,呜呜呜地抗议,那人却疯魔了一般越搂越紧,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里。平时的宋玉润虽然偶有逾越,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叫她又惊又怕,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推二打三抓四挠,终于将两人摘开些距离,冲他低吼:“宋玉润你脑子进水了吗!”
宋玉润低低一笑,又把她搂住:“我脑子都是你,什么都挤不进去。”说着又吻上她的额头,“我的小青青。”
秦青欲哭无泪,但她心软,不愿在他的朋友面前伤了他的面子,只得躲在他的怀里做鸵鸟。聚会闹腾到很晚才散,宋玉润喝了酒不能开车,秦青只得打车把他送回去,路上被她抓着手,掌心出了很多汗,她想抽回来,那人却攥得更紧,她很是不舒服,可也无可奈何。
她很想去问问别的女人,为什么她已决定喜欢这个人,却忽然有股子空落的感觉呢?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亦或是她在做,却不确定这是否正确,内心一片惶惶然。
秦青微微叹气,有些事真是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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