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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话 莫再提及（第1页）

妻子看着抓着头发哭泣的丈夫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哀嚎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你这样，我不想你这样……”

父亲：“他是我们的累赘，我无法忍受我的妻子变成这样，我不想失去你，我只能做出选择，现在计划生育，我们这个傻儿子只要还在，我们就不能有第二个孩子，只要他还在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我已经决定了，为了能让我的妻子过好，我宁愿放弃我自己的亲生骨肉，我也希望这次帝都之行能有收获，但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母亲此时混乱了，一边是儿子，一边是丈夫，如果儿子治不好被丈夫扔了，自己能怎么办？去告发丈夫，让丈夫被抓走？母亲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三角型的道家符咒，这是婆婆托朋友去武当山求的醒神符，寄到油田希望能让孩子开窍的。此时母亲抱着它：“求你保佑我的儿子能够平安回来，今后我只信奉道教，求你开恩……”

军师坐在墙角听见了所有的谈话，军师知道什么是扔掉，也知道扔掉的后果是什么，曾经邻居家有一条小狗，可是小狗有一天咬了向它扔石头的小孩，军师问妈妈：旁边的小狗怎么不见了。妈妈：小狗不听话，被扔掉了。

那年冬天军师又碰见了那条小狗，但是小狗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雪地里，军师想上去摸摸它，可是被妈妈拉住了：妈妈，狗狗怎么不动了，它怎么了？

妈妈抱起军师不让他在靠近：狗狗死了，它不听话，被扔掉后，没有东西吃，没有被窝睡觉，就死了。

年幼的军师无法理解死的具体含义但他隐约知道死就是不能吃东西，不能动，连收音机都不能听了。军师抱着妈妈：妈妈我听话，不要扔掉我好不好？

妈妈大笑：放心吧，只有宝贝听话，妈妈永远不会扔掉你的。

军师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泣的声音传出来，心里在大喊，我很听话的，我会一直听话的，不是说好了不会扔掉我么？可是妈妈，爸爸现在要扔掉我了，妈妈你怎么不来救救我啊！

那年冬天军师被妈妈抱在怀里，妈妈团了一个雪球放在军师手中告诉他这个是雪，你现在小手感觉难受吗？

军师小手抱着雪球哆嗦着：难受，我的手很难受。

妈妈：这种感觉叫冷。知道了吗。

那天晚上，军师的双手没有雪球，但是双手双脚却异常的难受，军师知道这种感觉叫冷，但与曾经抱着雪球时的冷不同的是，那时身体是暖和的，那时心是不冷的，刚才头部因为撞击还在隐隐作痛，而此时只有胸口的疼痛取代了一切，好像有人把手伸进军师年幼的身体里揪着里面的东西，也好像是有人把一个雪球放进了军师的胸口中，真的好难受，真的好冷……

那晚军师爬回自己的小床上，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身体蜷缩起来，像个虾米一样，双手环抱在胸口，可是曾经温暖的被窝却再也暖和不起来了，即使身体团的再紧，即使双手再用力的环抱自己，即使被子再裹得严实一些，也是无济于事，真的，真的，好冷啊……

第二天父亲从被窝里抱出自己的儿子，这小子看起来更加木楞了，脸上失去了小孩特有的神采，像是一张扑克牌的脸，没有任何的表情，这傻小子昨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觉，现在被子被汗液弄的湿湿嗒嗒，父亲不知道就在那一夜自己年仅4岁半的儿子流干了人生中最后一滴眼泪。

父亲换去了儿子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给他穿戴一新：“儿子今天爸爸要带你去帝都看病，就你和爸爸两个人去，妈妈看家，路上听爸爸的话，别闹好吗？”

军师面无表情：“知道了。”

母亲通红着双眼拿出了那张武当山求来的醒神符，符上面穿了一条红绳，母亲跪在军师面前，将符挂在军师小小的脖子上，双手合十：“求你保佑我的孩子，求你保佑我的孩子……”

父亲抱起军师离开了家，油田通往帝都的绿皮火车上，列车员查看了父亲的有油田盖章的通行证火车票以及身份证，看着男人腿上的儿子随口夸了声：“你孩子长得真漂亮！”

父亲应声打着哈哈，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孩子从前出了家门就抱着自己的手，很害怕的感觉，今天不知怎么了，自顾自地往前走，在火车站人山人海中很多次要不是自己拉着他，他就自己走失在人群里了，火车窗外的景色如画般倒退消失，而自己的儿子一直看着地面发呆，窗外的美景，看都没看一眼……

帝都儿科医院，当时北方最负盛名的儿童专科医院，在推荐信等手续查验完成后，年轻的医生看了军师的病例然后带着他进行了谈话了解，然而给出的诊断与油条医院做出的结果如出一辙，年轻的主治医院急的抓耳挠腮：这个病例是怎么回事？

父亲颓废的摊在凳子上，难道真的要走这一步了吗？父亲双手插进头发中的抓着头皮，即使早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可当事情真到了那一步时还是如此痛苦不堪。军师平静的坐在小凳子上发楞，几个年轻的医生讨论一会无果后请来了年进50左右的老医生前来坐诊。

老医生拿着军师的检验报告看了一会，看了眼小孩爸爸厚厚的眼镜，对着男人招了招手：“你和你爱人是什么学历？”

父亲赶紧答道：“我们都是大学本科毕业。”

老医生：“恩，不错，你眼镜是多少度的，你爱人也近视吧？眼镜多少度的？”

父亲不明所以给孩子看病，医生问我们的情况做什么，但不敢怠慢，老实回答：“我眼镜近视900度散光200度，我爱人近视800度。”

老医生：“带着你儿子跟我来4楼检查。”

父亲带着儿子跟着老医生来带4楼，随行的还有几个年轻的医生。

军师被老医生带进屋里进行检查，而军师则在屋外等候，过了不到5分钟老医生独自走出检查室。

父亲迎上去：”大夫，我儿子怎么样？”

老医生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别担心了，你儿子的症结找到了，很快就治好出来了。”

父亲长长吐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大夫，我儿子的病情彻底好了，不会反复了吧？问题出在那里了？”

老医生：“等你儿子出来，你就知道了。”

没多久军师独自走出检查室，看了看门口等待的人，径直走到老医生面前鞠躬道：“谢谢你。”

老医生微微一笑摸摸军师的小脑袋：“到处看看吧，以前从来没看清楚过这个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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