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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栓子怒视着她,但却没有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白玖提刀往外走去。
白玖沿着乡道往前走去,轻微的草芽断裂声伴着她前行,听着不像是走在路上,倒像是踏在血肉骸骨上。
迎面走来一道身着藏蓝布衣的佝偻身影,挡住她的去路。
“闺女,栓子,活。”张阿婆笑呵呵地伸出手,要去拉她的手臂。
她略迟疑一秒,继而轻轻避开那只苍老的手,错身绕开拦路的张阿婆。
“你们自由了......”
一声轻得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随之一同消散的,是张阿婆的身体。
第一刀挥出后,之后的每一刀越发流畅起来,白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刀刃拂过一个又一个村民的脖颈,没有鲜血,没有惨叫,静得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村民们一个个如沙土般散了。
最后一刀落下,眼前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释然地对白玖一笑,身体化成一捧沙飘在了地上。
白玖收刀入鞘,微微闭了闭眼,她的身后,乡道和暗色的土壤已经完全被黄沙覆盖,仿佛八十年前的黄沙村在现世投射下自己的一部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一句不知在何处听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似乎是句度人往生的经文。
只可惜她不信佛,不然或许能正儿八经为那些可怜的亡魂超度一场。
“你用的什么妖术!为什么他们都变成了这样,尸首呢!”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的是栓子的质问。
白玖掩去眼中的情绪,再次转身,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漫不经心:“什么叫妖术?不过是把他们体内井妖的力量吸走了而已。”
见栓子紧握拳头满脸愤怒的样子,她一挑眉:
“怎么?这不是好事吗,他们彻底解脱了,我们也不用再花时间埋尸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栓子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咬了咬牙关,还是慢慢松开了拳头:“我只是在气、自己没办法给他们收尸。”
“哦?”白玖笑了:“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在气我吸走了井妖的力量呢。”
“怎么可能——”栓子当即反驳,白玖却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杀井妖,我们还是出发吧,早点完事儿早点离开这里。”
白玖做了个请的手势:“栓子兄弟,劳烦你来带个路。”
栓子气急之下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半天才咽下去,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
用力踩着脚下的黄沙往离村口最近的一口井去了。
“他这是在耍什么脾气?”熊老黑摸了摸脑袋,有些不理解栓子突如其来的气恼。
“年轻人嘛,饮食不均衡,易上火,正常。”
白玖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拍熊老黑的肩膀:“走了,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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