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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骤雨摧心无处避 人生浮世几多伤（第2页）

李摩奇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他的眼睛半开半闭，仿佛在努力抓住什么，但又总是无法清晰。他低声呢喃着：“我...不累，建伟...只是有点困了...可以再睡一会吗？”

“少爷，别睡！”杜建伟几乎是喊出来的，眼中的焦虑已经无法掩饰。他一手紧紧扶住李摩奇的肩膀，另一只手拼命地掏出手机，不停刷新救护车的到达时间。

李摩奇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的低语：“建伟...我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她是不是也来了？她会...带我回家吗？”

杜建伟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让李摩奇陷入昏迷，他知道，一旦他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少爷，夫人会来的，但你要先坚持住！你得清醒，听到我说话了吗？”杜建伟的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会没事的，记住，你还要见富鑫瀚，见妈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远处隐隐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杜建伟的心一紧，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李摩奇，继续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少爷，别睡！你得跟我说话，继续说话！”

李摩奇的目光依旧飘忽，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建伟...你说得对，我...我还要见他...”

杜建伟的手指紧紧抓着李摩奇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对，少爷，坚持住。你要见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们一起回家。”

杜建伟紧紧抱住李摩奇，心跳如擂鼓般响彻耳畔。他感觉到李摩奇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微弱。眼前的李摩奇，面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刚刚碰撞后未干的血迹。他深知，必须让李摩奇保持清醒，否则情况会更加危险。

就在杜建伟犹豫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李摩奇没有了生息，于是赶紧拍打他的脸庞，好在李摩奇的眼睛又开始半睁半闭了，仿佛在努力追逐着某个无法触及的梦境。

他嘴唇微动，声音细若游丝：“建伟...我们家里的花...是不是开了？妈妈她...最喜欢那几盆兰花。”

杜建伟的心揪成一团，明明身处于这马路边的血迹中，可李摩奇的意识却仿佛飘回到了家中。他知道李摩奇在极力挣扎，不愿醒来，意识开始迷糊。他强忍住心中的恐慌，哽咽地应道：“是，少爷，兰花开了，家里一切都好。你醒着，等着回去看它们，好吗？”

李摩奇的目光依旧飘散，像是听不太清楚，继续喃喃道：“妈妈说...她会把兰花带到学校来...是不是她现在也在学校？她在门口等我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稚气的渴望，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妈妈的笑容依旧温暖，站在门口等待着他的归来。

杜建伟一阵心酸，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情绪失控。深吸一口气，他稳住声音：“少爷，夫人肯定会来，但你得先醒过来，等救护车来了，我们一起回去。你要坚持住，不要闭眼，听见了吗？”

李摩奇的呼吸越来越轻，声音断断续续：“我好累...建伟，真的好累...我可以...躺一会儿吗？你别担心...我只想睡一会儿...”

杜建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烈的不安感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用力摇晃了一下李摩奇的肩膀，声音已近乎恳求：“少爷，不行！你不能睡！听我说，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我们要一起回家！你还记得富鑫瀚吧？他还在等你！你不能就这样走掉！”

李摩奇听到“富鑫瀚”这个名字时，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清明，但很快又陷入了昏暗的迷雾。他低语道：“哥...他是不是还在学校？我还没告诉他...我想告诉他...很多事情...”

杜建伟焦急地拍了拍李摩奇的脸，心中的恐慌愈发加剧：“少爷，等你醒过来再告诉他，听见没有？你还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但现在你要清醒，绝不能睡过去！”

李摩奇的眼睛渐渐闭合，声音越来越微弱：“嗯...我知道...建伟...你说的都对...但我...真的好累...”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杜建伟几乎用尽全力握住李摩奇的手，带着一丝强硬的语气：“少爷，坚持住！你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的救护车声终于越来越清晰。杜建伟心中一松，却不敢放下对李摩奇的关注，他继续轻声呼唤：“少爷，救护车来了，你马上就得救了，坚持住，别睡，听见了吗？”

李摩奇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努力想要回应，但却无力。杜建伟只能紧紧抱住他，心中不停祈祷：“快点，再快点，千万要挺住...”

第三节

救护车里，警笛声刺耳地在耳边回荡，车内的急救人员在紧张地忙碌着。杜建伟一手紧紧握住李摩奇冰冷的手，另一只手却颤抖着，不断拨打着李毅然、曾怡蕾、艾雪梨的电话。然而，每一次拨通之后，听到的都是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

他知道，他们的飞机还在空中，信号未恢复。焦虑和无助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咬紧牙关，按下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弟弟杜建业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杜建伟几乎是低声吼了出来：“建业，快点！你得马上赶来，我现在在救护车上，少爷受伤了！”

电话那头的杜建业显然被吓了一跳，语气中带着急促：“哥！怎么回事？他受了多重的伤？你在哪个医院？”

杜建伟的呼吸急促，声音因紧张而变得不稳：“少爷，摩奇被撞了，情况...情况不太好。他刚才昏迷了好几次！我现在在赶往医院。但我还没能联系上爸妈和艾雪梨。他们的飞机还没降落，电话打不通，你必须马上赶过来！”

“哥，是哪一个医院？”杜建业又问了一遍。

“医生，是哪个医院”杜建伟这才反应过来，赶忙问身旁的医生。

“中心医院”医生头也不抬，继续抢救，护士回答了杜建伟的问题。

杜建业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好，哥，我马上去买最早的票，最快3个小时就能到。我...我一定赶到！你一定要照顾好少爷，哥！”

杜建伟的眼神紧紧锁在急救人员为李摩奇进行急救的动作上，心中绷紧的每一根弦仿佛都要断裂。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赶紧过来，我...我会尽量稳住他的情况。等你到了医院...我们再想接下来的办法。”

电话那头，杜建业已经在匆忙行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哥，别担心，我会尽全力赶过去。你一定要稳住，少爷他肯定能挺过来，等我！”

挂断电话后，杜建伟的手依旧在轻微颤抖，但他深知，现在只能等待救护车抵达医院，等待弟弟赶来。他看了看李摩奇苍白的面孔，心中默默祈祷：“少爷，你一定要撑住！”

救护车在紧急行驶中，刺耳的警笛声在路上回荡，杜建伟的心还悬在嗓子眼儿。忽然之间，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空气。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救护车猛然一侧，紧接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金属挤压的声音伴随着玻璃破碎的脆响充斥耳膜，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杜建伟只觉得救护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猛然倾斜，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他的身体猛然撞向车壁，眼前一片白光闪过，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少爷！”

他艰难地试图睁开眼睛，但世界仿佛失去了秩序。车内的急救人员被重力甩到了另一侧，医疗器械散落一地，车窗外的天空在飞速旋转，随即救护车轰然倒下，剧烈的震动让整个车厢仿佛在坠入深渊。

撞击的源头是一辆重型卡车，那辆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红灯前毫无征兆地冲入路口，瞬间撞上了救护车的侧面。车身发出凄厉的撕裂声，车体被巨大的撞击力推向一旁，几乎失控地旋转了数圈后重重地翻倒在地。

杜建伟脑海中的意识渐渐被黑暗侵蚀，最后一秒钟，他的手还在伸向李摩奇，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了空气。他只记得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压在了座椅上，胸口被压得无法呼吸，眼前的世界在飞速远去，耳边只有一片模糊的喧嚣与恐慌的喊叫。

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

当杜建伟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灯光刺痛了他的视线，耳边的机器滴答作响，医院里冰冷的空气似乎将他拉回了现实。头顶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四周安静的环境让他恍若置身梦境。他努力想要起身，但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感到无力。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低语：“哥...你终于醒了！”

杜建伟转头看去，看到弟弟杜建业坐在床边，双眼红肿，泪水早已控制不住地滑落。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建业...少爷...他怎么样了？”

杜建业用力抹了一把脸，强忍住泪水，但声音仍然抑制不住地颤抖：“哥，少爷还在手术室里...他的情况...比你严重得多。”

杜建伟感觉心脏猛然揪紧，胸口一阵刺痛。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眼前的世界又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身体的疼痛都被内心的恐惧所掩盖。车祸的记忆像洪水般涌入脑海，那一声巨响、救护车翻倒的瞬间、李摩奇昏迷不醒的样子，都清晰得如同梦魇。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感到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只能虚弱地躺回去，声音沙哑而急促：“他...他不能有事，建业...你告诉我，他一定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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