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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认识？”“好像在学校见过，他是不是学校老师啊？”张毓边回想便说道。梅宣含糊道：“是吗，有点像。”“应该是大学城某个学校的老师，我好像不止一次见过的。”梅宣心想，别在什么不应该的场合见到他和其他不应该的人就好。“可能吧。应该不是咱们学校的。”晚上梅宣和张毓难得一起去食堂晚餐，点了两份炒米粉，碗里全是米粉，没几块鸡肉和芹菜。梅宣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扒拉着没有多少味道的米粉，突然想到王歆血肉模糊的伤口，说道：“这么说来，你们考古是高危行业啊。”“是啊，要是有人要来学考古，能劝退一个是一个。”梅宣点点头，掏出手机翻看微信有什么消息。李晟两天窗口突然闪出几条提示。“我要回国了。”梅宣单手打字：“假期？”“不是。回国物色学校。”她打出一个问号，“你不是在美读博吗？”“没，一直在申，还没申请上。”对方正在输入。她停下来不打字了。“本来想申请本校自己导师的博士，但是导师今年没名额。在美国看了一圈，没有合适的。前几天跟香港的学校线上面试了一次，对方导师说我的方向跟她不符合，估计是吹了。”对方正在输入……“我准备试试国内的学校，正在看一个中外合办的项目。”“一边写毕业论文。”她吞了一口米粉。李晟接着写。“硕士毕业论文题目，导师选的，结果文献零散得几乎没有，她自己也只懂个大概，唉。现在完全是硬逼自己继续写。学长指导我的方案改了又改，现在仿真实验也没做好。”她想到，不知是哪位前辈说的，毕业论文其实最难的是写清楚，且让别人看着不费劲，写不出来可能是因为思考还没到那种深度。所以不是写不清楚写不下去，是因为自己还没想明白。六、不识在她忙着回复和胡思乱想之间，米粉都坨了糊了，黏哒哒的一团。理工科的事她不懂，不好说什么。看着糊糊的米粉，她正想向张毓提议什么时候出去吃顿好的，或者等王歆痊愈一起出去庆祝一下，结果被辅导员突如其来一个电话打断。看到闪烁跳动的备注和电话号码，她心里有一种莫名抗拒的预感，但还是划开接通。张毓坐在对面，听到的是，王歆的那个远房长辈想请她们一聚以答谢她们对王歆的帮助。找理由推脱，梅宣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但另一个声音立刻盖过，刻意推脱反而显得不自然。所以她没有理由拒绝，答应了然后挂了电话。张毓看了看她，说道：“怎么你看着不大情愿？”梅宣目光看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啊，吃得有些撑。”张毓一脸十分理解的样子：“其实我也不大喜欢和陌生人聚餐，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怪尴尬的。”梅宣托腮不语，暗忖若真是陌生人就好了。她用催促掩了过去：“走吧，后天还有组会，快点回去赶工。”一周后，梅宣和张毓如约来到一家颇为雅致的中餐馆，辅导员和韩朔已经在等她们了。此外还有一位戴银边眼镜，衣着厅局风的男子坐在中间。梅宣脑子里闪现出三个字，老干部。后来她向王歆说起，王歆听了止不住大笑：“我爸他到退休也只是小科员罢了。”旁边穿深色衬衫的韩朔看上去斯文得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却有些复杂玩味的意思。斯文败类。她脑子里又闪现出这四个字。这一眼看得让她觉得他不怀好意，她下意识低头一看，自己穿的上衣和牛仔裤恰巧是那个台风暴雨天见他时穿过的。唉，她发誓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不小心。辅导员正在和他们谈笑，见她二人来了，介绍说，那位厅局风是王歆的父亲，另一个是他的旧交韩老师。“叔叔好，韩老师好。”张毓和梅宣都谦虚地问好。老干部王叔叔很客气地请他们都坐，招呼服务员上菜，客套说人生地不熟，随意选了一家合眼缘的餐厅，请担待招待不周，又是感谢她们平时照顾王歆的话。韩朔冷不丁问道：“不知两位同学怎么称呼？”说这话时却分明盯着梅宣看。“我叫张毓，弓长张，钟灵毓秀的毓。”张毓单纯地说道。明知故问。梅宣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礼貌笑道：“梅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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