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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外间进来一个杏眼浓眉的绿衣丫头，听到七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唤自己，她惴惴不安地行了礼：“七小姐。”夏莺拿了院里大丫鬟的气势，问道：“这燕窝粥是你看的火？”绿湖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心翼翼地快速看了一眼七小姐，快速低下头：“是是奴婢看的火。”夏莺刚要起训斥的话，孟如瑶却示意她住口。“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她皱眉头看了夏莺一眼，“一日不吃也没什么，何必为难她？”贺馥院没有小厨房，孟如瑶每晚所用的燕窝粥都会遣一个丫头去盯着，平日里负责看火的碧草今日发了高烧，夏莺便指了绿湖前去。虽然此时已是后半夜，但府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厨房里却没有一个人在。这不合理。夏莺道：“那些婆子去哪儿了？管事的人也不在？”绿湖赶紧回想：“奴婢不敢撒谎。虽然厨房的人对于护卫帮不上什么忙，但府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也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奴婢当时心里惦记着夏莺姐姐的吩咐，也未曾多想便回来了。”孟如瑶闻言皱了皱眉。夏莺还要再问，孟如瑶却摇头摇头：“不必再说了，你下去吧。”绿湖得了赦令，赶紧行礼退了下去。夏莺赶紧道：“小姐，怎么办？”“说不定是厨房的婆子丫头们听了流言害怕起来，自行做了打算，不用理会。”孟如瑶想了想道：“派个人去母亲那里问问情况。让派去的人就说我担心着，就来问问，暂时别提及这些事。这时候正是关键时刻，不宜多生事端。”夏莺得了令，自是下去安排了。碧音院里，赵姨娘与孟如襄对面而坐。“如襄，我知道你恨娘没用，但我又何尝不是恨我自己出身贫贱呢？你今晚不应当顶撞太太，若是未曾惹怒她，至少此时外面还会有两个婆子守着，也教人安心一些”赵姨娘看了眼孟如襄，小心翼翼道。孟如襄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有两个人与没有有什么区别？她不多给我几个人无非是想全部安排在贺馥院里守着她与孟如瑶罢了，可惜别人是嫡出身份，我一个庶出的又怎么争得过？若是要我为了这小小的恩赐低头让人，我办不到！”赵姨娘在做姨娘、丫鬟以前也是小官吏府里的小姐出身，只因为父亲的上司得罪了人，便让她的父亲顶包，父亲与家里的兄弟悉数流放，母亲带着她与妹妹去舅舅家讨生活，没过多久因为无钱医病吃药得了咳疾死了。很快官衙送来了报信，信上说父亲与兄长在去边境的途中受不了颠沛流离，加上患了急病，两人连着感染都死在了路上。再后来她与妹妹便被势利眼的舅舅舅母卖给了牙婆，辗转有一年有余，直到后来到了长都，因为模样素净、性子大方得了孟家的恩赐进了孟府。又因着自小给祖母按摩的好手艺得了孟老太太的青睐，做了内屋侍奉的四个丫鬟之一。十五岁以前她都是过着小姐的生活，也是吃穿被人伺候，出门坐马行轿的那种小姐。自己所出的女儿如襄不喜欢自己的懦弱性子，赵姨娘心中清楚。可性子直率反抗又有什么用？父母健在时她也是家里受宠的女儿，也曾娇蛮任性过。只是后来的变数将她的小姐性子与傲气磨得消失殆尽，只剩下与世无争的淡然。嫁杏有期第一百二十五回去向她不过是靠着老太太的宠爱才得了贵妾的称呼，孟安霖对于她也不存在半分喜爱，跟别提来碧音院了，一年他都难能来一次。孟如襄的恨，不过是恨赵姨娘给不了强有力的依靠与身份。可她只不过是个妾。赵姨娘不吭声，孟如襄觉得奇怪，侧头去看，却发现赵姨娘沉思着在默默想事情，想的十分入神，连孟如襄连唤她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孟如襄赌气似得吩咐道：“去将门窗的栓落好，遣两个人去将小厨房的门落栓守住，不能放任何人进门。”婆子领命而去。赵姨娘听她说的话，瞬间回了神，看向孟如襄的眼神里尽然是无尽愧疚：“如襄，娘知道你不容易，不过安平王的这门亲事我已经在老太太面前提及了，老太太的意思是已经互换了庚帖——你大可放心，这事板上钉钉任谁也改变不了的。”孟如襄闻言看了她一眼，面上高兴起来，但眼里还闪过一丝焦虑。她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得外面响起一阵剧烈的脚步声。“五小姐！五小姐！”孟如襄眉头紧皱，不悦训斥道：“叫什么？”门外闯进来的是方才领命安排的婆子，她此时惊慌失措地奔走进门，进门时还一个不稳被门栏勾住，差点绊了一跤。“五小姐，姨娘，外院像是有人在外面，只是顾着小姐的吩咐，没敢开门查看，只听脚步声与说话声判断出应当不是外院的护卫与小厮”那婆子推测道，“奴婢猜想，有可能是流寇窜了进来！”一听这话赵姨娘与孟如襄齐齐大惊失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赵姨娘心里一惊，一口气差点缓不过来，待好生喘了口气后胃里却有种无限翻涌的感觉，甚至想要呕吐。但此时此刻，她深呼吸忍住了，加紧问道：“快多去几个人守着，最好寻东西抵住，千万不能让人进门！”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同样是惊慌失措，听赵姨娘的吩咐却没人有动作。毕竟谁也不想去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事。孟如襄回过神来，煞白着脸吼道：“都是死人？还不快去？！若是贼人进来，你以为你们跑得了？！”这些流寇属于亡命之徒，被官兵追的太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呆愣犹豫着的丫鬟婆子们赶紧跑去了后院厨房的后门处帮忙。赵姨娘拉着孟如襄的手拍了拍，安慰她道：“如襄没事的，咱们院里什么也没有，他们来了也不会看上什么”她忍住反胃的冲动，仔细地安慰着孟如襄，可连同她自己也没发现，她自己手颤抖的多严重。孟如襄头一次觉得有赵姨娘这个母亲其实挺好的。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赶去了小厨房外面的后门，不但用长棍抵住门板，还用堂柜、竖斗之类的木头物件抵在门前。门外有人来回走动着，火把的光影影绰绰地透过门缝晃了进来，隔着一扇门板，外面一会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会是男人的细碎说话声，屋里的众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有些害怕的还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个出半点声响。门外的响动持续了一会，直到彻底了没有了说话声与脚步声，众人这才歇了口气。谁知就在此时，有人狠狠地踹了一下门。众人的心顿时一颤，有个胆小的烧火丫头甚至忍不住叫了一声。前头胆大的婆子也是唬了一跳，却更是被这尖叫声吓了一跳，回头瞪了那丫头一眼，尖叫的丫头耷拉了嘴，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响动。这一声踹门停顿了片刻，胆大的婆子凑了脑袋想透过门缝查看情况，却不料此时门外有更多的踹门声如雨点一般响了起来。一屋子人这下是真的心惊了，赵姨娘更是忍不住眼前发黑就要晕倒，两边的丫头赶紧扶住她。孟如襄见此赶紧使劲掐了人中，赵姨娘吃痛缓缓睁开了眼睛。踹门声还在继续，孟如襄小声又急切地问道：“姨娘，咱们怎么办？”赵姨娘立直了身子，喘着气道：“咱们不能待在这里了！”孟如襄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在这里咱们去哪里？”赵姨娘咬了咬牙：“咱们去三小姐那儿！”孟如襄咬了咬唇，一副十分犹豫的模样：“要不咱们去祖母的含颐院吧？那里离外院最远，咱们若是去了定然最安全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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