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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殊不知静宁出了正院，也深深舒了口气，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整个心灵都在跳动，云舒在她的印象中，一直以来都从容不迫，从前她千方百计的挑衅，哪怕抢了她的师傅都不能让她动容，如今却如此失态，怎能让人不感到高兴。

六姐一直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以前年纪小，总想着一争长短，要压正房一头，后来一天天长大，看着六姐嬉笑怒骂，把老太太的精心算计化与无形，看着她不显山露水，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忽然感觉到害怕，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心头，随着皇上的赐婚，更是觉得不可超越，今日见她失态，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心中的神秘领域破碎，原来六姐也不是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那么她只要做得更好一点，是不是就有超过的可能。

不是她想和云舒比，而是多年的习惯，嫡庶的名分，老太太和周姨娘的耳面提名，长年累月的怨气聚在一起，就好像找到一个突破口蓄势待发。

云舒若知道静宁所想，一定会冤枉死，她哪知道自己的忽然失态，竟会引发这么多怨念。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云舒吩咐丫鬟煎药好药，见王氏还没醒就让她们先热着，淡淡看了顾元重一眼，才缓缓从屋里走了出去。

没有失礼也没有尊重，看见女儿的眼神，顾元重只觉得咽喉梗塞，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等他回过神来，云舒已不见人影。

其实她并没有走远，心中的思绪在离开主屋以后更加杂乱，她知道想去军营是弟弟的愿望，也是他从小到大的理想，理智上她应该赞成、支持，可心理上却怎么也接受不了，古人的孩子早当家，十三岁去战场并不少见，但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云柏的年纪在她眼中最多不过一个中学生而已。

缓缓走到荷塘边，找了个阴暗的地方坐下，背靠着假山石，挡住正午的阳光，她和云柏的住所，只有一墙之隔，荷塘是内院和外院的连接点，也是云柏去正院的必经之路。原想去找他问清楚，但走到这里却忽然不想前行了，虽然责怪他让娘伤心，但更多却是不知如何面对。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云舒漫不经心地看去，侧身让自己的身影躲在假山之下，在没有理清思绪之前，不想让云柏看见，今日太过激动，虽然下手不重，但她好歹也习武多年，也不知把弟弟打疼没。

心中微微苦笑，原以为她时时刻刻都能淡定，没想到还是功力不够，终于理解娘为何一遇见自己和弟弟的事情就变笨，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一样。

&ldo;战场杀敌最忌意气用事，你行事如此冲动，让我们何如放心。&rdo;云清担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云舒赶忙竖起耳朵。

&ldo;谢谢四哥，我知道了。我也没想到娘会这么大反映。师傅跟我说起去军营，当时只顾着兴奋，不曾想爹也会反对。&rdo;云柏垂头丧气的说道，不难看出他此刻的沮丧。

&ldo;爹也是心疼你，以后切莫如此，母亲怀着身孕受不得刺激，你若事先跟我或六妹通个气儿，怎么也不会闹这般严重。&rdo;云清清皱着眉头斥道，也不知自己支持他的想法是对是错。

云柏叹了口气，看见姐姐和娘如此，他心里也不好受，闷闷地声音带着几分倔强：&ldo;姐姐肯定伤心了，但我还是想去从军。&rdo;

云清笑了起来，怎么看面前的少年都还是个小孩子，之前与爹对持的架势也不知去哪了，温和地说道：&ldo;我明白，只是也要分时候，母亲生产在即，你怎能此时离开，这岂不是让她忧心。&rdo;

云柏抓了抓脑袋，显得有几分烦躁：&ldo;这次机会难得，跟着裴大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仅立功的机会多，也不用担心被抢功，只要有真本事，就不会被埋没。&rdo;

云清脸色沉了下来，双眼定定地看着云柏：&ldo;你老实告诉我，你此去军营为的是保家卫国，还是升官发财。&rdo;

云柏愣了一下，不满起来，抿了抿薄唇说道：&ldo;当然是保家卫国，从小我就志在沙场，我想当大将军，我想光耀门楣，我觉得保家卫国和升官发财并不冲突，我要挣功勋，我不想让娘和姐姐被人看低，我要让她们以我为荣，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rdo;

云清面色复杂，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说话的语调也沉重起来：&ldo;是四哥不好，没保护好你们。&rdo;

云柏洒然一笑：&ldo;关你什么事儿，在侯府你也身不由已，其实你一直都是好哥哥。&rdo;

云清摇了摇头：&ldo;还不够，若是我够好，就不会让你从小吃那么多苦，是我没用不能成为你们的依靠，才让你小小年纪就想着建功立业。&rdo;

云柏笑了起来，阴郁的心情也因他的话而变好：&ldo;四哥已经很好了，谢谢你的理解与支持，如果没有你，我也不知能不能在娘和姐姐的眼泪中坚持，我只是想不通，为何连姐姐都不能理解&rdo;云柏的声音越来越小，余音飘散在风中只有淡淡的失落。

云清看起来有些惆怅，神色有些迷茫：&ldo;虽然支持，但不知是对是错。&rdo;

&ldo;四哥放心，有裴大哥照顾，不会有问题，娘和姐姐那边&rdo;

&ldo;你这臭小子，我知道了，还有你对父亲尊重点。&rdo;

&ldo;哪有不尊重了，我对爹从来都很规矩。&rdo;

&ldo;那是表面现象，还想骗我。&rdo;云清敲了一下他脑袋，怒瞪了他一眼，感觉极为无奈。

&ldo;哈哈，四哥睿智，我可是很尊敬爹的，只是不亲密罢了。&rdo;云柏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也算是事实。

云清摇了摇头，无奈道：&ldo;你还是担心母亲吧，今儿把她气晕，等她醒来有你好受。&rdo;

云柏苦瓜着脸，絮絮叨叨又说了起来，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转过荷塘拐角，直到听不见任何响动，云舒才从假山石的阴影里出来。

听壁角不是个好习惯，云舒淡淡笑了一下，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有了豁然开朗之感。没想到，自己连四哥都不如了，这就是男人思想和女人思想的差距吗。

雏鹰不学会单飞，永远都长不大，纸上谈兵的将领，永远也成不了将军，以爱为名把弟弟绑在京城，绑在家里，其实就等于折断了他的双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而她又有什么权利去剥夺弟弟的梦想。听着他略带失落的声音，心里忽然感觉到一阵抽痛，她是最了解弟弟的，怎么能对他没信心，怎么能禁锢他的志向。

尽管他现在还小，相信再过几年自己还是会觉得他小，弟弟的武艺，学问她最清楚，她怎么能不信弟弟的本事，这就是所谓的恋子情节吧，没想到自己也会犯这毛病。

心里有些妥协，面上却是不显，有些问题要先了解清楚，今儿云柏一说去军营就吵了起来，具体情况还不知道，若真和裴将军一起出征，或许她可以放心少许。战场上刀剑无眼，既然无法阻止他的决心，那就要把伤害减到最低。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啦，原想着假日补更，没想到放假更忙了，家里来客人啦，很累，很忙，最怕招呼客人，最怕六七岁的小孩，一点都不可爱，又调皮。

093、琐事

夏季渐渐来临，天气变得闷热，云柏到底还是走了，在王氏泪眼婆娑的目光中，和大队人马向边关出发。他不知姐姐怎么说服娘的，站在行军的队伍里，遥遥回望着京城，他知他此时走的不是时机，但是军令如山，错过这次机会，又不知要等到何时。唯有对娘和姐姐说声抱歉，或许不能看着娘生产，看着姐姐出嫁，将会是他一生的遗憾，但他无悔。

王氏日渐消瘦，云舒看得暗自焦急，每天都来陪着她解闷，六月里终于顺利生下一个婴儿，还真让云柏给猜对了，是个弟弟，顾元重为他取名为云琰。

小云琰的出生分散了王氏不少心思，对云柏离开的伤感也没那么深了，云舒还没来及松口气，张欣妍便传来怀孕的消息，没办法，孕妇最大，云舒又把管家的活接到手中同静宁一起管理。

小云琰的满月宴办得很简单，顾元重没有大肆宴客，只自家人聚在一起庆贺了一番，也还算热闹。

自从云柏走后，少了一个传声筒，云舒对外界的消息的大量减少，只得在家安心备嫁，来年春天她就及笄，离出嫁的日子不远，虽说嫁妆都已备齐，但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王氏在照顾幼子的同时，对她更加上心，偶尔还传授一些为妻之道，不过一般情况下，她都左耳进右耳出，王氏和顾元重本就夫妻不睦，所说的经验之谈自然要打个折扣。

云柏留下的产业，也由云舒接手打理，借姚文杰的光，又在京城开了两间铺子，少了恭亲王府的消息，心中极度没有安全感，唯有把钱紧紧抓在手上才能放心，从没发理她竟是如此想念弟弟。

罗霆楠其实也挺想念云柏，以前有他在，虽不能和顾小姐见面，但每次他有什么东西必不会少了自己那一份，或许只是一些小玩意，又或者只是衣衫鞋袜，哪怕所得之物并没有皇宫赏赐好，心中依旧感觉到淡淡的暖意。让那小子走了还真是可惜，连带着他也少了一份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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