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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意识空间（第1页）

欧瑞克的呼吸为之一滞。

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候车大厅里摆放着成排的、墨绿色的硬塑座椅，不少座椅上或旁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行李，有印着模糊商标的廉价拉杆箱、颜色鲜艳的双肩背包、鼓鼓囊囊的彩色编织袋。

欧瑞克甚至还看到了几个颇具时代特色的、印着尿素或者某某化肥厂字样的尼龙编织袋。

大厅一侧有一排小店，其中一家小店门口的柜台上，一台烤肠机正在缓缓转动，里面几根烤得油光发亮、滋滋作响的烤肠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的几个小型电饭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玉米、茶叶蛋和关东煮，热气蒸腾飘起。

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真实，充满了生活的细节和烟火气，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在了某个忙碌的午后，旅客们刚刚暂时离开，留下这些充满生活痕迹的物件。

然而这里空无一人。

除了欧瑞克自己，整个偌大的候车大厅里再没有第二个活动的身影，没有旅客，没有售票员，没有保洁，没有声音，只有烤肠机单调的转动声和电饭锅轻微的沸腾声，反而衬托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不，不对！这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在距离欧瑞克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但干净的祭涤教教袍，他的面容比现实中的普朗特三世要年轻许多，头发也只是灰白参半，眼神虽然依旧深邃，却少了那份苍老和浑浊，多了几分锐利和……困惑。

但欧瑞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普朗特三世，是某种意义上的更‘年轻’状态下的他。

此刻，这位年轻版的普朗特三世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探究，上下打量着欧瑞克，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周围墙壁上那些极具东方特色的壁画和雕饰，仿佛在努力理解这完全陌生的环境。

然后，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欧瑞克身上，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躯壳，直视其内在的本质，沉默在空旷的候车大厅里蔓延了几秒，烤肠机的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终于，普朗特三世开口了，他的声音也比现实中清亮一些，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惑“你……到底是谁？”

普朗特三世问完之后却自嘲地笑了笑，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对自己说话“呵……这已经不重要了，你是谁，不需要你说，我自会去‘看’的。”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抬起右手，朝着欧瑞克的方向轻轻一挥。

刹那间，欧瑞克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剥离感，这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触动、被翻阅，他‘看到’自己过往的经历、记忆的片段。

既有属于欧瑞克·霍尔普的，也有深藏于意识底层、属于另一个灵魂宋秋的，如同被快速翻动的书页，又像是老式放映机投射出的闪烁胶片，一幕幕、一帧帧地在他眼前，也在普朗特三世面前展开。

童年的天真烂漫、霍尔普建立过程的艰辛、帝都的繁华与暗流、南境的战场……混杂着另一个世界高楼林立的城市、拥挤的教室、父母的叮咛、深夜电脑屏幕的光……无数画面、声音、情绪交错闪过，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欧瑞克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身处何地，但这感觉就像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意识核心被强行入侵、被公开检视！他怎么能容忍一个外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充满敌意的神秘人物在自己的意识里，如此肆无忌惮地翻阅最私密的记忆？

一股混杂着愤怒、屈辱和本能反抗的情绪猛然爆发，管他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欧瑞克低吼一声，他不再犹豫，直接大踏步朝着十几米外的普朗特三世冲去！

普朗特三世似乎有些意外欧瑞克能如此迅速地摆脱记忆被翻阅带来的精神冲击并采取行动，但他随即发出一声冷哼，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他手一张，一根长约一米五、通体呈暗金色、刻满繁复符文的金属长棍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棍身光华流转，显然不是凡物，他手腕一抖，长棍便带着破风声，准备迎向冲来的欧瑞克。

然而欧瑞克的行动比他预想的更果断、更迅猛！

就在普朗特三世刚摆出架势的瞬间，欧瑞克一个箭步已经欺近身前，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在这个似乎由意识主导的空间里，意志和反应的强度或许比现实中的肉体速度更重要。

普朗特三世眼中的轻蔑瞬间被错愕取代，他还没来得及挥动金棍，一个裹挟着暴怒的拳头就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狠狠砸在了普朗特三世的面门上！鼻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剧痛和酸楚感瞬间炸开，他眼前一黑，身子踉跄着后退。

欧瑞克得势不饶人，一个前扑就将被打懵的普朗特三世按倒在地，自己顺势跨坐上去，抡起拳头照着那张错愕又痛苦的脸就是一顿猛捶！

“你特娘的！在我的脑子里！还想干我？还给我冷笑！我让你冷笑！冷笑！”欧瑞克一边骂一边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这感觉既荒诞又带着一种直白的宣泄，管你是什么宗主教、什么神秘存在，闯进我的意识空间撒野先揍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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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不能怪普朗特三世，虽然这里其实并不是欧瑞克的意识空间，但确实与意识和精神有关，所以欧瑞克现在的表现其实是他内心愤怒的直接外露，他想，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普朗特三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

他预想中的意识对抗，应该是精神层面的交锋、意志的比拼、或许还有记忆迷宫中的追逐与陷阱，这直接扑上来用拳头物理殴打是什么套路？！

尤其是在这个由他部分主导、理应更偏向精神规则的空间里，对方竟然能用如此‘朴实无华’的方式造成真实的痛感！

不过他终究不是常人，挨了两三拳后，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最初的错愕中清醒过来，他眼中红光一闪，下一秒，欧瑞克只觉得身下一空，原本被他压着捶打的普朗特三世整个人如同泡影般消失不见，他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扑倒在地。

十几米外，检票口附近的位置，普朗特三世的身影重新浮现，他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鲜血，看向欧瑞克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我还真是……低估你了。”他的声音有些含混，因为鼻梁和脸颊都在火辣辣地疼，这痛感如此真实，让他意识到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双方的‘存在’形式可能比他预想的更接近实体，受到的伤害也更直接。

没办法，毕竟上次对付那个小丫头的时候只用了一招，显然欧瑞克比一个小姑娘要难对付得多。

说着普朗克再次挥手，这一次的动作幅度更大，带着某种决断的意味。

周围的景象再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破碎、重组，老火车站的候车大厅、座椅、行李、小吃摊……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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