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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屠苏还没开口。关明珠突然大叫起来：&ldo;大人，民女的父母皆是因为这个女人害死的，大人你不要徇私饶过她！民妇不服，死也不服！&rdo;

关屠苏一脸的悲哀和难过，颤声说道：&ldo;关明珠，我不知你为何这么想置我于死地？我本不想骨肉相残徒惹心笑话，如今看你这死不悔改的性子，我也将事情说明吧。这样，省得你将来有人被你的表面给欺骗过去。&rdo;关屠苏说说又擦擦眼睛对着堂上的陆云岩躬身施礼，又侧身对着身后围观的百姓拱拱手，然后回身立定，声带悲愤的大声说道：&ldo;俗话说，话不说不明，理不辩不清。事到如今，民女也不怕人笑话了。今日我关屠苏就是拼了这一生的名誉不要，也要将此事公诸于众，让天下百姓来断我是对是错，有罪无罪！也让各位乡亲明白我的血泪教训：善良忍耐一定要有度有节，一味死忍，以德报怨是行不通的。&rdo;众人一听这话，不由得又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屠苏目光湿润，一脸沉痛的控诉道：&ldo;当初原告关明珠之母陶氏明知我爹家有发妻儿女仍公然下嫁，其后又调唆父亲与和我母合离。这还不算，我大哥二哥到陶家时，二娘陶氏明着对他们关怀备至，实则暗地里让纨绔子弟引诱我大哥二哥嫖赌走上邪路。众位试想，我大哥二哥正值血气方刚之时，又自幼生在乡间，没见过世面，哪经得住此番引诱。我不忍母亲伤心，兄史堕落，便亲上云州规劝兄长，两个哥哥天性正直纯孝，一劝即幡然悔悟，为了不再误入邪路，便自请归家，抛弃了唾手可得的富贵生活，自甘回到家母身边艰苦度日。我们一家本以为以后再无风波。谁知，后来我二哥侥幸中了秀才，二娘陶氏又因身伤不能生养，便又计划再拆散我们一家，巧言令色劝说我二哥认祖归宗，我二哥早已看透世情，坚决不去。你母不但不反省自己所为，反而怀疑是我在背后出主意，便趁着爷爷葬礼之时，买通二婶将我安顿在柴房，点上迷香，意欲放火烧死我。谁知上苍有眼，她不但没烧着我，却引火上身。我因为中了迷香，口不能言，不能呼人唤火。幸好柴房旁有水缸所以才侥幸不死。民女非信口胡说，现有燃烧过半的迷香呈上，另有证人何氏。请大人明察，还我清白。&rdo;众人听完她这番话，又像苍蝇一样嗡嗡议论开来，那各色各样的目光一起射向跪在当堂的关明珠，指指点点，鄙夷之色尽显脸上。

屠苏说着便将东西呈上去。陆云岩目光变幻数次，最后吩咐：&ldo;传证人何氏。&rdo;

外班皂隶高喊一声，何氏已从那人丛中挤将出来，抖衣而战。

陆云岩问道：&ldo;何氏，被告说你被陶氏买通故意引她入住柴房，以便纵火烧死，可是真的？&rdo;何氏今天被春红母女三人以及众位乡亲硬拖来看热闹，没想到竟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此时吓得不知所措，嘴里支吾几句硬是不认。

关屠苏又躬身说道：&ldo;当时，民女的二娘送她一对玉镯，三根金钗，以及若干珠宝，上头还有民女二娘的铺上里的暗记‐‐陶。请大人明查。&rdo;

何氏吓得脸色微变大喊冤枉。这时春红和齐婶抱着一个包袱上前在外头等着。

屠苏又向上施礼道：&ldo;大人，民女的母亲哥哥一直在想法为民女伸冤，方才便去关河村同里正一起取物证了，现在物证在此，并另有多名乡亲作证。&rdo;

陆云岩面无表情的吩咐：&ldo;传证人。&rdo;

春红和齐婶以及众位乡亲，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一起扑通跪下，举着包袱。早有皂隶接过包袱呈上去。李师爷打开包袱查看，里面琳琅满目的一堆珠宝，打开暗关一看，有几处确实是陶家暗记。陆云岩又让众位村民辨认，那十几个乡民皆说确实曾见过何氏戴过这些东西，炫耀乡里。

陆云岩大怒道：&ldo;大胆何氏，先押下去。听候判决。&rdo;皂隶将哭天抢地的何氏拖将出去，押在后堂。此时陆云岩一脸倦色，比那被审的人还累上十分。

李师爷见此情形，不由得暗暗摇头。他只得小声提醒陆云岩：&ldo;大人，此案该结了。&rdo;陆云岩如梦醒一般，倦声吩咐道：&ldo;此案，原告关明珠，人物物证不足，且又买通仵作，判被告关屠苏无罪。今日暂先退堂。余下事体，改日再审。&rdo;

众人哄的一声又议论起来，很多人仍意犹未尽。

关明珠见大势已去，咬唇不语，眼睛骨碌碌转着，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心中已想起了别的主意。皂隶将关明珠押回后堂。择日再判。

其他人陆续退出去，皂隶开始清理公堂。陆云岩早已支撑不住，扶着小厮陆青慢慢走回后院。

陆云泽一脸担忧的跟在身后，陆云泽进了后院，挥退众人只留下陆云泽一人。兄弟俩面面相觑，苦笑不语。

陆云泽挠挠脸颊，苦笑道：&ldo;大哥，我今日才发现，我真的小看屠苏姑娘和那苏呆子了。&rdo;

陆云岩一听他提起苏呆子心中就莫名的烦躁，他叹气道：&ldo;我仍是不相信她会做出这事。&rdo;陆云泽想出语敲醒他，想想又作罢。也许答案早就有了，他只是一时不愿相信而已。

陆云岩默思半晌，豁然站起身来，说道：&ldo;不，我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否则，我不甘心！&rdo;说着就入内去换常服。

陆云泽本想出声阻拦，转念一想，不如干脆让他问个明白算了。这件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想罢，他推门出去，外面春云漠漠，天气比上午相比又阴暗了许多。空中弥漫着一种阴雨欲来的压抑沉闷的气氛，让人无端心生怅然。

第八十章质问

陆云岩换了便服，想了想又戴了顶帽子，带着陆青从后院出门逶迤而去，他先让陆青去食肆问屠苏在不在。少倾，陆青跑过来报说，屠苏已经到城南新宅去了。陆云岩听到新宅二字，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番感慨。

&ldo;少爷，小的回去赶辆马车吧？&rdo;

陆云岩摇摇头，径自往前走去，陆青忙在后面紧跟着。

约一顿饭的功夫，两人便到了关家新宅。

关家其他人都在食肆和酒坊，新宅里只有采萍在打扫庭院，一看陆云岩进来，手脚忙乱的上前招呼，陆青说道：&ldo;不必紧张，你进去禀告一声就说我家公子来了。&rdo;采萍得令急急而去。

不大一会儿，就见屠苏穿花拂柳而来。陆云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轻声吩咐陆青：&ldo;你去外头等着吧。&rdo;陆青喏喏而去。

庭院中只剩下两人，屠苏上前弯腰问候：&ldo;知县大人。&rdo;

陆云岩面带倦意的说道：&ldo;我是微服出行，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拜访，不必多礼。&rdo;屠苏客客气气的站着和他说话。

陆云岩此时是心乱如麻，有很多话要问，却又不知先问哪句，只好敷衍相陪。屠苏闲扯了一句便闭口不言，只等着他说话。

庭中寂然无声，间或有一阵蜂蝶的嗡嗡声。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花，同时沉默着，他们之间一直不很紧密的关系此时已经有了一道很大的裂fèng，双方都心知肚明，却又无力弥补。

&ldo;陆公子，你今日来是我为案子背后的事情吧？&rdo;屠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陆云岩点头，顺着话头接道：&ldo;此案我有很多不明之处，想向你请教，还望你不要……隐瞒。&rdo;

屠苏粲然一笑道：&ldo;请问你是以知县老爷的身份问我？还是以陆云岩的身份请教我？&rdo;

陆云岩苦涩的笑笑：&ldo;你说呢？&rdo;屠苏而笑不答。

陆云岩踌躇片刻，动作缓慢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截烧黑的木头说道：&ldo;你可认得这个？&lso;

屠苏摇头，陆云岩仔细端详着这块木头，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ldo;这块被烧焦的木栓横插在你父亲生前所居的房屋门上，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rdo;

屠苏顿了一下，从容平静的说道：&ldo;我有什么可说的？当时烧毁的房屋可不止一间，谁知道是哪个门上的，再者人多手杂，又焉知是不是别人事后插上去的？连仵作都能造假，何况门栓？&rdo;

陆云岩脸色微红，他怔怔的看着屠苏，叹息半晌，用缓慢低沉的声音说道：&ldo;当时我本想打开你父母的坟墓验尸，但你妹妹说她不忍心，再者他们和江宁友一同烧死，所以只验一处便可。所以我才舍近求远，远去云州验取尸格。我没想到这一次，不但验出了尸身上的蹊跷，还验出了活人。&rdo;陆云岩深知她口齿伶俐，便不等她争辩，接着说道：&ldo;那仵作是不干不净，但江宁友的尸格却是丝毫没错‐‐因为我的贴身小厮一直紧紧跟随。再者，就算关明珠贿赂仵作，缘何你们知道那么清楚？竟然连赃物所藏地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有何氏及关河村的一干证人，为何我觉得你准备得那充分？可真是算无遗策？&rdo;陆云岩一句一句像软鞭子似的，抽打在屠苏的心上。

屠苏冷笑一声，慨然答道：&ldo;这就奇怪了，你此时不去质问做坏事的人，却来质问我这个揭露坏人坏事的人。难道我就该任凭对方诬陷我，而自己无所作为，只在那里哭诉，等待别人施恩或是坏人幡然悔悟吗？难道我正当自卫也是错吗？还是说在你眼中，一个好人就必须要愚蠢就无用，只能等坏人一次又一次的陷害等着万一无一的青天大老爷做主？我准备得充分也叫错？他们若不先做，我如何去准备？&rdo;

陆云岩目光闪烁不定，摇摇头，喃喃说道：&ldo;这个案子虽然证据不足，但种种细节证明分明就是……唉，我今日来就是想问个明白：你告诉我，这些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还是别人在诬陷你？&rdo;

屠苏拿眼看着他那副虚弱的表情，自嘲的笑道：&ldo;即使我这么说了，你会相信吗？&rdo;

陆云岩目光躲闪，嘴角牵起一丝笑容，答道：&ldo;会的，我信你。&rdo;只是那声音虚弱无力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屠苏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长吁一口气，缓缓说道：&ldo;其实你已经猜出了结果，你现在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rdo;陆云岩正要辩解，屠苏又说道：&ldo;你若不是知县大人，我也不想欺骗于你。&rdo;

陆云岩低沉而无奈的唤道：&ldo;屠苏，你，你是我用心喜欢的第一个女子，我一直以为你善良开朗，身处下位却不亢不卑。我喜欢你这种气度，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喜欢你这种……&rdo;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为难用什么词好。

屠苏又笑了一下，转过脸看着他说道：&ldo;我也曾经对你略略心动过，曾一度将你做为可嫁人选之一，可现在我明白了，这不可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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