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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esp;&esp;上车后一时间没人说话，直到靠窗的那位女士低声开了口：“我们听说您这儿不收前期费用，才敢过来的。邻居上周看了个帖子，说新开的律所接污染官司，还敢对着布朗化工出律师函……”

&esp;&esp;另一位大胡子的男人插话，嗓音粗重：“我们不是图钱。就是憋着气，两年了，没人理我们。上回有家律所肯接集体诉讼，收了我们钱，刚听说对方律师是gordonki，就把我们踢了。”

&esp;&esp;陈玦没答，只静静听着。

&esp;&esp;快到车站时，他才出声：“你们社区里，还住着多少人在污染区？”

&esp;&esp;“起码还有三四十户，老住户多，身体毛病也多。”老人答。

&esp;&esp;“让他们也来。”陈玦语气平静，“越多人加入，索赔越有力。受害人太少，舆论和法院都不会认真看。”

&esp;&esp;那几人又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那位女士试探着问：“要不要我们先登记名单？”

&esp;&esp;“或者，”陈玦道，“告诉我地址。我会安排助理过去一趟。”

&esp;&esp;但其实，此刻他连“助理”都还没彻底招齐。

&esp;&esp;新律所刚开业没两天，前台桌临时借的，行政是杰克兼职干的，文件没人归档，电话没人接，陈玦每天晚上都在车上看简历。他坐在后座，一页页翻着，眉头没舒展过。

&esp;&esp;司机刚驶进切尔西街区，车还没停稳，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门前有个身影在跟邻居聊天。

&esp;&esp;顾思意背着包，见车停了，站起身挥了挥手。

&esp;&esp;陈玦下车：“我还没去接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esp;&esp;顾思意开门道：“我考完试了就自己回来了，我知道你最近会很忙。”

&esp;&esp;他换鞋，转头看陈玦还拿着简历：“你在看什么？简历么。干脆招我吧。”

&esp;&esp;陈玦把简历叠好，头也不抬：“我不谈办公室恋情。”

&esp;&esp;顾思意“哦”了一声，往沙发一倒，抱着靠垫：“你以为除了我，你还能招到牛津学生吗？”

&esp;&esp;陈玦顿住了两秒，没接话。

&esp;&esp;招名校生不大可能，他现在规模小。但案子体量非常大。

&esp;&esp;“本来我也在帮你打白工。”顾思意翻看他的简历，补充道，“给我发点工资吧？我还能帮你招几个人。”

&esp;&esp;“比如？”

&esp;&esp;“比如邱耀？他学法，又不缺钱，人好说话，脑子比这些人快多了吧。虽然成绩没我好。”

&esp;&esp;顾思意说得认真，翻出手机找出联系人，抬首道：“要的话我马上就给他发信息，虽然他也不一定愿意，不过我还有其他同学，班上那么多人，总有那么几个不缺钱的富二代，又热血又正义，天天喊要改变制度的那种，平时上课半天不听，一听说要打污染案，多半全来了。”

&esp;&esp;陈玦并不想顾思意在他律所里办同学聚会，可现状是，他的业内朋友不愿跳进这潭浑水。但现在六月中，正值暑假，牛津法学生们有热情、有空、有理想，对法律行业的厌恶还没开始，对改变世界的幻想还没破碎。虽然什么都得教，但或许是一个选择。

&esp;&esp;陈玦看向他说：“我要招一个前台，一个行政助理，一个助理律师，一个会计，一个危机顾问，你发我简历。”

&esp;&esp;顾思意正在撕酸奶盖：“同学的吗，我问他们要。”

&esp;&esp;陈玦：“你的也要。”

&esp;&esp;顾思意震惊：“我也要写？你对我的了解就差在我出生那一秒抓住我的脐带了。”

&esp;&esp;陈玦：“因为我公事公办，不能因为我爱你就特殊对待。”

&esp;&esp;陈玦筛出几份能用的简历，眼神略过联系方式和项目经历，动作极快。舀了一勺顾思意硬塞给他的酸奶，淡淡嚼了两口，又钻进书房开始看案子。

&esp;&esp;污染案的证据目录刚汇总完，客户名单每天都在增长，媒体已经在打听他们是不是真的打算告布朗。陈玦没回应，也没停。

&esp;&esp;但从那天起，整个律所就像一台崭新却飞速运转的缝纫机，轰隆隆地开始活了。

&esp;&esp;新来的牛津学生们是各有各的性格，但有一个共同点：年轻、有钱、干劲十足，且对“干一票大的”毫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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