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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仅凭一人之力牵制住萧、段二人,众人见状不去助阵,反得了空档转身去抓宁承轻。
&esp;&esp;萧尽暗道不好,想抽身去救,曾裘鞭梢一扬将他手臂卷住,鞭身上响环个个嵌入肉里,衣袖顿时被血濡湿大半。萧尽用力猛扯,忽听一阵笛声响起。
&esp;&esp;宁承轻将一个小小草笛按在嘴边吹起笛声,萧尽只觉乐声似曾相识,竟与当日滚地蛇阎松蛊毒发作时响起的笛声一模一样。
&esp;&esp;劣中取胜心胆壮
&esp;&esp;笛声响起,众人都是一惊,有人不由自主手捂胸腹,生怕体内蛊毒发作痛不欲生。
&esp;&esp;宁承轻吹了几声,却不见有人腹痛,抬头一笑道:“你们继续打啊,我吹个笛,不必管我。”
&esp;&esp;众人明明见他吹响蛊笛意欲催动各人体内蛊虫,虽此刻尚未发作,又不知何时作祟,一时不知所措。谢凤初见众人动摇,不禁佩服他扰人心神诡计多端,冷冷道:“毒蛊与养蛊之人心意相通,若非主人,即便会吹蛊笛也不能驱使,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esp;&esp;宁承轻要的便是先将众人唬住,稍有犹疑也对己有益,立刻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谁得了蛊笛便能叫魍魉双煞、岭北人熊这样的高手乖乖供我驱策,原来不行。那还有一事请教少谷主,蛊虫与养蛊人共存共生,养蛊人死了,蛊虫又待如何?”
&esp;&esp;谢凤初一怔,心想莫非他们将虫师杀了,但禁地隐秘,只有自己与两名贴身弟子知道,那两人自幼随自己长大,忠心耿耿,绝无叛变可能。他正自犹疑,宁承轻朗声道:“那养蛊虫师身高三尺,形似孩童,面如老叟,秃头浊目,双手锁着铁铐,住在一个直通上下的小院里。小院外倚峭壁,内有一处绞索挂着木筐供人送饭,院中水缸关着数不清的江湖人士,俱都手足残废,半死不活被喂了毒虫。这处地方十分隐秘,少谷主严令不得擅入,违令者死无葬身之地,我说得对不对?”
&esp;&esp;这些话都是三人相会时听段云山与萧尽说起,宁承轻口齿伶俐,转述出来毫不迟疑,倒像亲眼所见,令人不得不信。谢凤初听后也大感意外,心知自己苦心经营掌控谷中之人的法门也遭他破坏,不由怒火中烧,愤恨不已。
&esp;&esp;宁承轻却知这番与谢凤初较量,在场玄龙谷徒众委实太多,一人一个想法念头,区区几句话难教众人尽数倒戈,免不了还有一场恶战。可敌人终究少一个是一个,好过以一敌百,为人乱刀分尸。
&esp;&esp;他趁谢凤初尚未开口应答,大声道:“蛊虫师已被除去,尸首就在玄龙谷禁地,蛊虫无主,三日内必死,如今各位若已服过一念焚身丹的解药便是自由身,不受谢凤初所制,从此天各一方,自在来去。”
&esp;&esp;他不提其他,只说各人自由,要知众人自遭谢重行所迫服食一念焚身丹后,已觉永受约束,再无自由可言,这一日间翻来覆去却徒生许多转机,有人后悔没有偷偷捡一粒解药服用,更有人趁眼下人多混乱之际悄悄溜走,再去龙牙庐下捡药丸。
&esp;&esp;此刻人心不稳正是时机,萧尽与曾裘缠斗,段云山掠上山石去擒谢凤初。宁承轻将身上所剩毒药毒粉撒在周身方寸之地,令众人不敢轻易靠近。
&esp;&esp;各人心思动摇,唯有曾裘并非因一念焚身丹而屈从谢重行,见状忍不住骂道:“你们这些畜生,狐朋狗党之众,信了这小子的鬼话,做什么来去自由的美梦,将来必定生不如死,现下回心转意,少谷主还可饶你们不死。”
&esp;&esp;魍魉双煞与他原有些过节,只因同在玄龙谷门下,平日忍气吞声,此刻听他叫嚣,白不安把心一横,怒道:“狗熊少在这狐假虎威,你想当玄龙使,站在咱们兄弟头上拉屎,可也是白日做梦,今日先教训了你再说别的。”
&esp;&esp;语罢双手判官笔齐举,朝曾裘腰间刺去。曾裘一条九节鞭已重伤萧尽手臂,但见白不安向自己偷袭,怒气冲顶,撤下长鞭转而与他相斗。曾裘武功只略逊丁以绣,对白不安自是稳操胜券,三招一过白不安已有不敌之感。一旁乌不咎见兄弟遇险,二话不说上前助阵,三人混战一处。众人见他们打起来,平素有不合的也动了公报私仇的念头,假意围攻萧尽、段云山,暗中互捅刀子暗下杀手也是不少。
&esp;&esp;宁承轻小计得逞,眼前情势却不乐观。众人虽不能靠近他,但仍有心存着拿住他再向谢凤初邀功的心思,因此使长兵、软鞭和暗器不时招呼过来。
&esp;&esp;萧尽左臂被曾裘所伤血流不止,好在魍魉双煞与曾裘起了冲突,自己侥幸脱身,转头瞧见一支梅花镖向宁承轻飞去,虽非打向要害,但去势劲急难免重伤,立刻想也不想飞扑过去挡在他身前。
&esp;&esp;萧尽伤上加伤又关心则乱,伸手一抓飞来的暗器,竟未能抓住,扑一声扎在肩膀肉里。他瞧也不瞧伸手拔去,将梅花镖丢在地上,提刀一挥画个半圆,因刀上抹过剧毒,众人不敢上前,反而后退半步,与他二人之间留出一块空地。
&esp;&esp;然而众人虽后退,暗器飞镖却不怕刀上之毒,眼见方才的梅花镖伤了萧尽,便有更多暗器飞来。萧尽一面挥刀抵挡,一面拦在宁承轻身前寸步不让,退到河边时,山壁上的箭手又再射箭,二人顿感腹背受敌。
&esp;&esp;萧尽左支右绌,即便淬了毒的宝刀在手也难往前一步,只得掩着宁承轻不住后退。宁承轻退到水中,河水已快没到膝盖。萧尽转头望见他面上毫无惧色,心中一疼,想他自知今日无幸,要与我一同葬身于此,但二人同生共死,不枉相爱相知一场,这两年多来的日子虽刀光剑影、颠沛流离,却两情相悦,深爱逾常,比之寻常人已属不易,心里十分满足。想到这里,萧尽也对宁承轻微微一笑,满心焦虑豁然消解。
&esp;&esp;宁承轻见他朝自己微笑,知道他又想殉情而亡,去阎王老爷那里喊冤,二人到地府仍是快快活活永不分离,只觉又感动又好笑。他道:“你别怕,咱们还不一定就死。”
&esp;&esp;萧尽无暇分神,听他这么说,重燃起一股希冀之情,盼他能绝处逢生的法子。
&esp;&esp;宁承轻却心知敌我人数悬殊,被困死在这谷中,该用的计策用尽,久战必定连累萧尽与段云山丧命。谢凤初想要的只是自己,此时正该以此为筹码与他交换,想了想决心已定,对着远处谢凤初喊道:“我服输啦,少谷主还请各位住手,我服输认败,愿将水月白芙解药交给你救治令尊,之后再连水月白芙药方也一并送上,助你玄龙谷在江湖上重扬威名。”
&esp;&esp;萧尽听他认输投降,虽觉意外,但想权宜之计还有后策,便不动声色。
&esp;&esp;场上众人方才被宁承轻挑拨后各打各的,早已乱成一团,山壁上射箭的玄龙弟子却仍都忠于谢凤初,严阵以待巍然不动。
&esp;&esp;谢凤初双手有玄丝手套,不惧段云山青渊上的毒,正交手之际听宁承轻开口服输,立刻虚晃一招撇下对手腾身而起飞扑直下。萧尽挥刀去挡,谢凤初人在半空身形一变,脚踏拒霜刀身,手抓宁承轻肩头,又一跃腾空,踩着众人肩膀回到原处。
&esp;&esp;这一下兔起鹘落连经数变,萧尽只觉眼前一花,宁承轻已被掳走,不由大吃一惊。
&esp;&esp;谢凤初道:“你真当我拿你们没法,不过是借你们之手清理门户,平日都装作对我爹忠心耿耿,生死关头私心作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原也觉得这里人太多了些,杀几个清静清静。”
&esp;&esp;他话音落下,那边曾裘一声暴喝,将白不安拦腰举起,左手抓头,右手扯臂,硬生生从肩颈处撕开,撕裂处鲜血如雨,将他整个人淋得血红。
&esp;&esp;曾裘哈哈大笑,伸舌舔血状似恶鬼,众人见了惊骇失色。岭北人熊杀了白不安,又见乌不咎想上前为兄弟报仇,将尸首朝他一扔,双手张开死死箍住。
&esp;&esp;乌不咎被他扑来一搂,正与白不安的尸首挤在一处,见往日兄弟此刻脑袋歪在一边,脖颈汩汩流血,一时悲愤交加,竟不知抵抗,被曾裘双臂挤断胸骨,一声惨叫就此毙命。
&esp;&esp;曾裘抛开尸首大喝道:“还有谁不服少谷主,老子一并杀了了事,见不得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esp;&esp;众人见他杀气腾腾无人能敌,谢凤初又已擒了宁承轻,大势已去不再相斗。
&esp;&esp;宁承轻道:“我要你放我师兄和萧尽离去,你定然不肯,那就也将他们擒住看守起来,等我将解药和水月白芙的方子给了你,再任你处置。”
&esp;&esp;谢凤初听他不以自己三人性命交换,更觉可疑,问道:“若我等你给了解药后立刻将你们都杀了呢?”宁承轻道:“我认输投降就知道你必杀我们灭口,但多活一刻也是好的,眼下虽已败定,可万一另有转机也未可知呢。”
&esp;&esp;谢凤初有心将萧尽和段云山杀了,宁承轻料到他心思道:“你杀了他们二人,我立刻自尽。”谢凤初道:“我要你不死,你岂有自尽的机会。”
&esp;&esp;宁承轻道:“酷刑逼供也可试试。”谢凤初瞧他容颜秀美,绝非江湖上坚毅豪勇的好汉可比,五指忽而用力在他肩上死死一捏。
&esp;&esp;宁承轻只觉他手指如铁钳一般,捏得骨头互相磋磨格格作响,实是剧痛难当,但却咬牙死忍不出一声。谢凤初本就有意要他受苦,见他忍痛不屈,又再用力,喀一声响,竟将他肩骨捏断。
&esp;&esp;宁承轻冷汗岑岑,嘴角咬得洇血,反对他一笑道:“少谷主信了没有?”谢凤初哼一声,唤来玄龙弟子将他双手拧在身后紧紧捆绑起来。萧尽只见他受辱,不知他肩骨断裂,剧痛难当,却也手握拒霜颤抖不已,宁承轻瞧他一眼道:“小狗儿,你乖乖听话与师兄在一起,若出了事,我死在你前头。”萧尽听后虽如万箭穿心,却也不再妄动,抬手将拒霜一扔,气呼呼坐等人来绑缚。
&esp;&esp;段云山不似萧尽这般气盛,早已习惯隐忍,心中所想与宁承轻一般无二,也是多活一刻是一刻,未知将来还有变故,便也弃刀就缚。
&esp;&esp;玄龙谷徒众叛乱之心刚起,却因各怀机心不能团结一致,终被曾裘连杀数人震慑,不敢再犯。回头捡拾解药之人也落了空,龙牙庐下满地药丸早已被玄龙弟子扫拾干净,去者一无所获。
&esp;&esp;谢凤初命弟子将萧尽、段云山送去山牢关押,宁承轻则另外看管,就此不见。
&esp;&esp;血生芙蓉居奇货
&esp;&esp;山牢与外隔绝,是山腹中自然而成的石窟牢笼,四面阴冷异常。
&esp;&esp;萧尽与宁承轻分开,心如烈火焚灼焦急不已,一刻不能平静,拖着铁镣在牢房里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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