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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云舒叫丫鬟上了碟瓜子，云柏立马跑了过来，姐弟两当在戏园子里，喝茶、品茗、好不安逸，云清心中羡慕，可他毕竟年长不能和弟弟妹妹一起胡闹，王氏瞪了一眼也就听之任之。

林姨娘听见儿子哭声，急急忙忙从里间跑出来，正好看见周姨娘推开端哥儿的一幕。

&ldo;端哥儿，我的儿，你这可是怎么了。&rdo;赶紧把孩子抱住，失声痛哭起来，看也不看周姨娘一眼，只泪眼汪汪注视着老爷：&ldo;端哥儿这才多大一点，怎么能这样狠心，要是摔着可怎么办，老爷&rdo;

&ldo;我我不是故意的。&rdo;周姨娘也很委屈，端哥儿小胳膊小腿其实也没多疼，当时她只是吓住了，没反映过来才会推他出去。

&ldo;娘啊，我疼，我疼，爹爹不要我了，要把我交给太太养呢。&rdo;端哥儿一边流鼻涕擦眼泪，一边抽噎着说。赖在林姨娘怀里怎么也不出来。

林姨娘也哭得更大声，抱着端哥儿就跪在王氏面前：&ldo;太太仁慈，您也有过孩子，纵然奴家有什么不是，求您看在端哥儿还小离不得娘亲的份上，发发慈悲，不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rdo;

王氏愣了愣，这又关她什么事儿了。瞧这话说的，仿佛让嫡母教养庶子是多么罪大恶极，天底下庶子小妾多了去，也没见过这样的，当即心中就有些不悦，脸色也冷了下来。

&ldo;林姨娘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离不得娘亲，在这个府里只有太太才是端哥儿的娘亲。&rdo;周姨娘总算找到机会落井下石，急忙指责道。

林姨娘一呆，心知说错了话，怪只怪在苏州习惯了这种叫法，一时忘了现在是在侯府。

路姨娘和静宁听见响动也赶了过来，王氏挥挥手，让丫头们退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ldo;太太，奴婢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教导端哥儿，求您发发慈悲，奴婢给您磕头了。&rdo;林姨娘说着就把端哥儿放下，狠命的在地上磕头，端哥儿见此，也跟着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ldo;起，这是老爷是意思，我有柏哥儿已经够了。&rdo;王氏淡淡瞥了她一眼，她才不愿照顾别人的孩子。既然林姨娘来求情正好。

&ldo;老爷&rdo;林姨娘凄声唤道，也不多说话，只紧紧把端哥儿抱在怀中，泪眼朦胧梨花带雨地看向顾元重。

&ldo;爹爹&rdo;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顾元重心中一软，想着端哥儿年纪到底还小，林姨娘伺候他多年也算有功

&ldo;是呀，老爷，您就答应了，看端哥儿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刚刚我也是吓到了才反映不及，想着清哥儿也是小小年纪就离开了您，怎么也不忍端哥儿就这样离开姨娘。&rdo;周姨娘见老爷有所松动，赶忙陪着笑说，恨只恨她没有个儿子，否则哪还会有林姨娘说话的机会。

顾元重微微一笑，刚才的火气也消了，看着周姨娘也没那么恼怒。

&ldo;爹爹，您答应我不离开娘啦。&rdo;端宁见爹爹笑了，擦了擦眼泪也笑了起来，歪着脑袋问。

林姨娘心中一突，抓住端哥儿的手紧了紧。顾元重刚歇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重重拍了一下案几怒道：&ldo;把林姨娘给我带下去，以后端哥儿就住在正房。&rdo;

顾元重一锤定音，林姨娘哭着闹着被人带走。端哥儿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忽然又发起火来了，只瘪着小嘴低声抽泣。

周姨娘似喜似忧，喜的是端哥儿终于被带离林姨娘身边，忧的是当年她和王氏恩怨早已结下，端哥儿在她那，恐怕还不如在林姨娘那，转念又一想，反正来日方长，端哥儿能在正院呆多久还不知道呢，只是有些疑惑王氏这些年的变化，几次挑拨竟然都不接招，究竟是变聪明了，还是在故弄玄虚呢？

王氏皱了皱眉，看了眼抽噎不停的端哥儿，心中有些不怎么甘愿：&ldo;老爷把端哥儿交给我本是好事，只是云舒、柏哥儿就要分院了，我怕腾不出时间来&rdo;

&ldo;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do;顾元重面色沉了下来，只当她对端哥儿有意见。

王氏嘲讽地笑了笑，每次都是这样，千好万好只要稍微有一点不好就是她的错，当即也冷下了脸，淡淡道：&ldo;过几天孩子们要分院，我要忙着收拾东西，云舒也十岁了，还要请教养嬷嬷，周姨娘和我一样有静宁要照顾，我看路姨娘也是个好的，端哥就先让她带着，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再说。&rdo;

路姨娘被天上砸种的馅饼愣住了，赶紧上前半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ldo;太太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端哥儿。&rdo;

周姨娘咬了咬牙，心中暗恨，怎么就给这贱人捡了便宜，王氏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她想反驳两句都不成。

顾元重想了想，也就点头赞成了，路姨娘自是个不错的，否则也不会还没所出就把她带来京城，端哥儿交给她，自己也放心，一场闹剧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013、弟悟

路姨娘喜笑颜开，抱着端哥儿心肝肉似的，又是哄，又是逗，艳丽的脸庞线条柔和散发出淡淡的慈母光辉，端哥儿毕竟年纪还小，不一会儿就被逗笑了，屋内的气氛也跟着有所缓和。

&ldo;女儿见过父亲，母亲。&rdo;静宁微微福了福身，眉眼弯弯巧笑嫣然，年纪虽小却透着从小养成的自信与圆滑，轻移莲步走到王氏身侧，手中捧着一副绣品：&ldo;母亲，听说您最爱荷花，这是女儿为您绣的，希望您能喜欢。&rdo;说着，就把绣品展开，上好的雨后荷花图栩栩如生。

王氏略感惊诧，纳闷周姨娘的女儿为何会同她示好，面上却是不显浮起了淡淡的笑意，手摸着荷花图忍不住赞道：&ldo;这是苏绣吗？难为七娘有心了，小小年纪绣工竟如此精致，比你那姐姐可好多了。&rdo;说着，还瞥了云舒一眼，褪下腕上的翡翠镯子，不容拒绝地给她带上，含着笑说：&ldo;母亲的心意，收着。&rdo;

&ldo;谢谢母亲，母亲不嫌弃就好，姐姐有您教导定然也是好的，您这样夸赞女儿，倒让女儿羞得无地自容了。&rdo;静宁害羞地低下头，双颊泛起了丝丝红润。

云舒本站在王氏身侧，听见她的话以后，径直移步躲到云清身后去，惹得他一阵好笑，对这个妹妹也更加疼宠，王氏则是哭笑不得，云柏伸出食指在脸上刮了两下，比出个羞羞的姿势，满屋子的人顿时都笑开了。

&ldo;你是八弟吗？刚刚在正院没看到你。现在可是下学了？&rdo;静宁这才转头看向云柏，神色带着些许好奇。

&ldo;见过七姐。&rdo;云柏笑眯眯上前行了半礼，心中暗自嘀咕，她这不是废话吗？没下学他怎能站在这儿。

&ldo;八弟弟好。&rdo;静宁笑意盈盈微微侧身回了半礼。

云清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云舒就在身侧自是注意到了，心中暗自好笑，静宁年纪到底小了年，虽是八面玲珑，心思剔透，却难免心高气傲，云柏是嫡子，只行半礼既可，但她回半礼就显得失了礼数了，古代的嫡庶之别就是这么苛刻，云清自会心生不满。

顾元重哈哈大笑，似乎毫无所觉，这才想起端哥儿还没跟柏哥儿见礼，招了招手，让他从路姨娘怀里出来，手指着云柏道：&ldo;这是你八哥，还不快跟哥哥见礼。&rdo;

&ldo;见过八哥。&rdo;端哥儿规规矩矩作了一揖，表情还有些懵懵懂懂。

顾元重转头看向云柏：&ldo;以后要爱护弟弟，不能欺负他知道吗？&rdo;

云柏笑眯眯点头称是，仿佛自从爹爹回来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云舒知道他是不开心的，笑意从未到达眼底，云柏和她不同，云柏是读着之乎者也，念着父严子孝，子为父纲长大的，纵然对顾元重有再多不满，再多隔阂，心中也难免仰慕，会心生向往，想着爹爹回来后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只可惜，当他兴冲冲跑回家，看到的却是父亲一脸慈爱把庶弟抱在手中，接着又是漂亮的姨娘，然后闹剧一般上演了一出哭喊大戏，现在就连兄弟见礼都偏心得如此明显，云舒看着仿佛瞬间长大的弟弟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ldo;我给兄弟姐妹们都带了礼物，一会就让丫头送来，还望四哥、六姐、八弟别嫌弃才好。&rdo;静宁笑着说。

顾元重点点头，轻抚着美髯，对这个女儿满意极了，乖巧懂理、端庄大方，不仅孝顺，还很友爱兄弟姐妹：&ldo;好，好，他们知道是你送的，定会领你心意，过几天就让你姐姐领你去各房拜访，和姐妹们也好生熟悉，熟悉。&rdo;一番话说下来，竟是直接把自家几个儿女忽略了。

云舒撇撇嘴，依旧笑容满面，原本还担心云清大哥哥情节又犯了，现在看来还不错，静宁除了和云柏见礼，今儿一切都做得恰到好处，怪就怪顾元重画蛇添足，对庶子、庶女的关爱太明显。他要将嫡子、嫡女置于何地。

顾元重又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云清、云柏去了书房考效功课，王氏也挥了挥手，叫众人散去，路姨娘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才带着端哥儿告退，周姨娘和静宁也相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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