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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晏宁正拉着燕柔说悄悄话。
见兄嫂进来,他立刻起身行礼,却被晏清一把按住:“自家人,拘什么礼。”
“哥,你这侍郎大人当得越发有派头了。”晏宁促狭地眨眼,“听说前日你还驳了陛下的折子?”
晏清轻咳一声:“朝政之事,回家少提。”
“怕什么?”楚衡在主位坐下,给每人斟了一杯酒,“陛下又不是燕昀那等心胸狭隘之人。”
阿娩端着一盘翡翠虾仁进来,闻言嗔道:“好端端的日子,提那晦气人做什么?”
楚衡笑着接过菜盘:“夫人教训得是。”
一家人围坐用膳,其乐融融。楚和扒着桌沿,眼巴巴地望着那盘胭脂鹅脯。
楚衡瞧见了,夹了一大块给他,惹得阿娩直瞪眼:“你惯坏他了!”
“祖父最好了!”楚和明昭欢呼。
楚榆也不甘示弱,伸出小手:“榆儿也要!”
楚衡大笑,将小孙女抱到膝上,亲自喂她吃菜!
夜深了,楚府重归宁静。阿娩和楚衡并肩站在庭院里,望着满天繁星。
“想不到一转眼,孩子们都成家了。”阿娩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我还记得晏清刚出生时,那么小一团,现在都是朝廷重臣了。”
楚衡低笑,揽住她的肩,指尖触到她发间一支素银簪——那是他们成婚第三年,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如今簪身已有些发暗,却仍被她日日戴着。
“我们老了。、他道。
“谁老了?”阿娩挑眉,眼角细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我前日还能拉开你那张铁胎弓呢。”
“是是是,夫人英姿不减当年。”楚衡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那再陪我活五十年?”
阿娩靠在他肩上,发间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楚衡鼻尖:“勉为其难吧。”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栀子花香。更夫的声音隐约传来,已是三更天了。远处偶尔响起几声犬吠,衬得夜色愈发静谧。
“楚衡。”
“嗯?”
“这一生,我从未后悔过。”
楚衡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我知道。”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楚衡便已起身。阿娩睡眠浅,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
“再睡会儿。”楚衡系着腰间玉带,低声道,“今日大朝会,我得早些去。”
阿娩摇摇头,披衣下床,亲自为他整理朝服。
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衣襟,忽然顿住——楚衡的鬓边又多了几根白发,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别看了。”楚衡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人总会老的。”
阿娩没说话,只是轻轻拔去那根最显眼的白发,顺手替他正了正冠冕:“昨日晏清说,江南水患的事,陛下很重视。”
“嗯。”楚衡任她摆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他写的治水章程我看过了,比工部那群老顽固强得多。”
阿娩唇角微扬:“像你。”
“像你才对。”楚衡捏了捏她的指尖,“那股子倔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下人们开始忙碌了。沈氏已在外间候着,准备伺候婆婆用早膳。
“我走了。”楚衡在她额间轻吻,“今日可能要晚些回来,陛下留了北境使者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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