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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曹丕匆匆穿越庭院来到母亲卞夫人房中。

卞夫人正与侍女一同补一件长裙，侍女坐在一旁稍低处。曹丕进来就拜：&ldo;叩见母亲。儿随父征徐州除吕布，已胜利班师回到许都。&rdo;卞夫人一边缝补一边说道：&ldo;起来吧，说过多次了，没有外人，不要对我行此规矩。班师回许都，许都人都早已知道了。&rdo;曹丕说：&ldo;父亲说他‐‐&rdo;卞夫人说道：&ldo;我知道，他要明天觐见了皇上后才与家人相见，这是老规矩，拜君在先。你父子二人这几个月怎么样？‐‐军务政务不要和我讲，我不参与朝政，这是你父亲的家规，就说说你父亲的起居、身体。&rdo;曹丕说：&ldo;有件事但说不妨，临离徐州时曾遇刺客，一箭险些射中父亲，儿与张辽左右持盾遮护不及，张辽以头挡箭被射下马，伤势严重。&rdo;

卞夫人叹口气：&ldo;所幸你父亲又过一关，他命大，可命也险。&rdo;

曹丕说：&ldo;还有‐‐&rdo;他停了停说：&ldo;荀攸军师要给父亲找一位才女陪读，是郑康成的外孙女，据说才貌双全。&rdo;卞夫人略停了停手中针线，而后又缝起来：&ldo;你父亲也真该找个陪他读书解闷的，除了朝政、打仗，不酗酒，不狎妓，又不喜欢歌舞宴会，独得很。他是不是又微服出行了？&rdo;曹丕说：&ldo;看样子是。&rdo;又说：&ldo;母亲，这长裙破烂如此，何值再缝补？&rdo;卞夫人说：&ldo;生活节俭这一条，我随你父亲了。不要对外人讲，只是我的习惯而已。不可以此沽名钓誉。&rdo;曹丕说：&ldo;父亲还让我看丁夫人。&rdo;门外传来前呼后拥的人声，卞夫人说：&ldo;正说她，丁夫人不就来了？&rdo;

丁夫人在几个侍女簇拥下进来了，一入门就说：&ldo;姐姐听说没有，那个姓荀的鬼才要给咱们大人找个才女做陪读呢。&rdo;曹丕立行拜见之礼。卞夫人一边请丁夫人坐，一边说：&ldo;你从哪儿听来的？&rdo;丁夫人说：&ldo;这天下谁没个自己的耳目，曹丕知道这事吧？&rdo;曹丕唯唯诺诺没回答。丁夫人接着风是风火是火地说：&ldo;有咱们两位夫人侍候，大人还不够？&rdo;卞夫人说：&ldo;大人是缺个陪读的。&rdo;丁夫人说：&ldo;别是个妲己狐狸精。&rdo;卞夫人一边与侍女从容收起缝补的裙服，一边道：&ldo;你我诗书琴画行吗，谁能陪大人读书？&rdo;丁夫人道：&ldo;女子无才便是德。&rdo;又看了曹丕一眼说：&ldo;曹丕倒是男大当婚了，既然是郑康成家外孙女，门第相当，听说年龄也匹配，何不让曹丕娶了？&rdo;曹丕一下拜倒在地，诚惶诚恐道：&ldo;母亲万万不可乱来。&rdo;

曹操已换好便装，准备微服出行，荀攸、李典、许褚也都换了便装相随。朱四执意跟从，以&ldo;随时侍候大人&rdo;，又问：&ldo;丞相几月不在，许都稍有乱象，要否再带百十护卫远远跟随？&rdo;曹操一指李典、许褚两条雄伟壮汉说：&ldo;有许褚、李典左右二虎，何惧之有？&rdo;又拿一顶宽檐黑毡帽往头顶一扣，遮去眉眼：&ldo;有何人认得出我？&rdo;

出得府来，抬头见明月当空，寒风凛冽，曹操说：&ldo;这倒是月明星稀，好了，拣条不曾走过的街道走。&rdo;一行五人穿街走巷。路过一宅，院门豪迈且雅致。曹操说：&ldo;这看着亲切。&rdo;荀攸立刻要拜，曹操止道：&ldo;微服出行可不兴这规矩，免了。我夸此宅亲切，你要拜谢什么，岂有此理？&rdo;荀攸说：&ldo;此处正是攸的住宅，恭请丞相光临。&rdo;曹操说：&ldo;原来如此，既然来了，看看。&rdo;荀攸立刻叩门。有家仆开门，一见是荀攸：&ldo;哟，大人回来了。&rdo;立刻要行礼，荀攸道：&ldo;免了，有真正大人光临，快请夫人偕全家老少出来拜贵客‐‐曹丞相来了。&rdo;家仆匆匆往里跑去，曹操与李典、许褚、朱四一起迈进院子。这是个二进院，院落房屋十分齐整亮丽。荀攸早已赶到前面，携妻子儿女并搀挽父母举家出到院里拜见曹丞相。一家人穿戴也十分整齐新颖。曹操摘下毡帽一摆手：&ldo;别丞相丞相的，看我这身打扮，就不是丞相是草民，平常礼就可以了。&rdo;曹操大致这么一看，说声&ldo;实在不错&rdo;，寒暄几句就告辞了。出得门来，他对荀攸笑道：&ldo;小日子过得还殷实嘛。&rdo;荀攸说：&ldo;托主公洪福。&rdo;曹操说：&ldo;大小智多仙，二位军师，既看了你家，孤再看看郭嘉。&rdo;荀攸稍感为难：&ldo;主公不去为好。&rdo;曹操诧异：&ldo;为何？路远？&rdo;

荀攸踌躇一下，勉强道：&ldo;远是不远，那就去吧！&rdo;

一到郭嘉住处，曹操就停了步，只见院门破败。及至吱嘎嘎推门进到院里，又见一个更为破败的小院。两间小房门窗歪斜。荀攸大声报道：&ldo;郭兄，曹丞相到！&rdo;还未等里面人出来，曹操已推门进到屋里。见一家人蜷在一处，皆衣衫破旧。郭嘉身着破烂短衫，正赤脚踩在台案上，用破席遮挡漏风的窗户，这时慌忙爬下来倒地磕头行礼。屋里灯光昏黄，四壁萧然。曹操看见郭嘉的几件官服挂在高处，在破烂屋中显得突兀扎眼。寒风透窗进来，一家老少多有战栗。曹操摘下帽子，皱眉道：&ldo;免礼吧。为何如此穷困？&rdo;郭嘉更是窘困不已。曹操不满了：&ldo;我已说免礼了，问你为何如此穷困。&rdo;郭嘉站起，窘困难言：&ldo;嘉，嘉……&rdo;曹操说：&ldo;孤并不曾断过你一天俸禄，何至于此？&rdo;郭嘉更是窘困不堪：&ldo;嘉，嘉……&rdo;曹操问：&ldo;有外债？遭劫匪？&rdo;郭嘉摇头。曹操说：&ldo;有何不敢言？&rdo;荀攸这时拜道：&ldo;容攸冒死代言。&rdo;曹操道：&ldo;说。&rdo;荀攸说：&ldo;多年战乱，许都物价昂贵，仅凭俸禄，实难维持生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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