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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汉献帝余火未息，看着远处太监们把熊靶、虎靶、鹿靶往近搬，说：&ldo;又弄什么花样？&rdo;黄福说：&ldo;皇上记得姓曹的从徐州班师回来后第一日上朝的事吗？&rdo;汉献帝说：&ldo;怎么不记得？他不是头天晚上微服出行，抓着杨雕聚众豪饮犯禁酒令，还有抢夺民女。&rdo;黄福说：&ldo;皇上还记得杨雕抢夺的那个民女叫什么吗？&rdo;汉献帝说：&ldo;不是叫洛阳芙蓉妹吗？街头卖唱的。朕当日还赏她母女二人锦缎几十匹以示抚恤。&rdo;黄福说：&ldo;这个芙蓉妹颇有几分姿色，且弹唱俱佳，算个难得的窈窕淑女呢。&rdo;汉献帝眼亮了：&ldo;噢，她现在哪里？&rdo;黄福说：&ldo;奴才已经把她弄进宫来了，只等皇上把箭射完，就可以去鉴赏一下。&rdo;汉献帝没想到，怔了一下，佯装生气道：&ldo;你这个鬼奴才，竟敢先斩后奏。&rdo;黄福说：&ldo;尽忠报皇上，斗胆而行。&rdo;而后一指搬近至二十来步的兽靶：&ldo;皇上射吧。&rdo;汉献帝来了兴致：&ldo;我就射这黑熊。这黑熊横行霸道欺人太甚。&rdo;说着一箭射中熊头。黄福递箭给汉献帝：&ldo;皇上接着射。&rdo;汉献帝一连多箭全部射中熊靶，而后撂下弓，出尽闷气：&ldo;完事大吉。&rdo;一派天子气度，跟着黄福离开了后花园。

进到殿里，洛阳芙蓉妹正抱着琵琶端坐等候，左右侍立着两个宫女，再稍后一个宫女挑着那幅《君子好逑》图静立着。汉献帝一到，芙蓉妹立刻将琵琶交到身旁宫女手中，叩拜道：&ldo;皇上圣安。&rdo;

汉献帝走近芙蓉妹，说道：&ldo;抬起脸来，让朕鉴赏一下。&rdo;芙蓉妹跪在那里直起上半身，汉献帝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ldo;果然娇嫩艳丽。&rdo;黄福一直紧张地跟在汉献帝身后，这时见汉献帝首肯，有些兴奋地搓着手，想陪话又未敢。汉献帝伸中指挑起芙蓉妹下巴，在她脸上描摸着：&ldo;皮肤很光润，大户人家富贵生养出来的吧，头一面怎么就知我是皇上？&rdo;黄福在汉献帝身后阿谀道：&ldo;皇上身穿龙袍，这还能不知道？&rdo;汉献帝瞪眼了：&ldo;我在问她，用你多话！&rdo;依旧描摸着芙蓉妹的眉眼问：&ldo;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皇上？&rdo;

芙蓉妹垂着眼小心答道：&ldo;天子自有天子气。&rdo;

汉献帝一听仰身大笑了：&ldo;这话还有几分味道。&rdo;黄福又在汉献帝身后兴奋地搓手。汉献帝用身体贴近芙蓉妹：&ldo;不要躲，就贴近闻闻，能闻出什么味道？&rdo;芙蓉妹小心答道：&ldo;自然是真龙天子的味道。&rdo;汉献帝又仰身笑了，指着芙蓉妹两旁侍立的宫女说：&ldo;她的回答就比你们聪明。&rdo;而后又挑着芙蓉妹下巴说：&ldo;还不到位，还闻见什么味儿？&rdo;芙蓉妹不知如何回答了。汉献帝宽大为怀地放手了，笑道：&ldo;闻出来，谅你也不敢说，是男人的味儿，知道吗？真龙天子什么味儿，就是天下第一男人味儿。好了，朕命你先弹唱一曲，让朕这个天下第一男人赏心悦目一回。&rdo;说着背手在殿里踱起步来。黄福挥手示意，芙蓉妹慢慢起身坐下，宫女将琵琶递到她手中。芙蓉妹转轴拨弦三两声，就低眉信手弹开了。弹了一阵，又在琵琶相伴下唱起来。

汉献帝一边来回踱着，一边细听，时而点点头。

黄福又紧张又兴奋地看着汉献帝的反应。

汉献帝挥手道：&ldo;停！&rdo;他又走到芙蓉妹面前，问：&ldo;方才闻到了朕的味道，愿不愿以后每日闻朕的味道？&rdo;芙蓉妹低着眼。黄福在汉献帝身后着急地对芙蓉妹挤眉弄眼做手势。芙蓉妹微微点点头。汉献帝又说：&ldo;朕今日就留你侍夜，再仔细品鉴你内外品相，若合朕意，或许择日封你为妃，如何？&rdo;黄福在汉献帝身后着急地对芙蓉妹示意，怕不明确干脆跟话了：&ldo;还不快叩谢皇上隆恩。&rdo;芙蓉妹要放琵琶起身下拜，汉献帝止住她：&ldo;先不拜谢，再弹一曲，只弹不唱，尽性情弹，朕再听听。&rdo;

芙蓉妹想想又弹开了。汉献帝背着手一边来回踱一边凝神听着。芙蓉妹这次弹得情绪投入，时而激昂，时而忧伤，错落起伏，婉转跌宕，有时凌然如秋霜，有时呜咽如冬寒。汉献帝听着神色越来越阴沉，黄福紧张地看着汉献帝表情的变化。弹至最后，汉献帝不仅脸色阴沉，而且露出凶狠。黄福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芙蓉妹如铁骑狂奔一样又弹了一段，骤然收住了。汉献帝盯着芙蓉妹审视着没说话，殿里极寂。汉献帝目光阴沉地问：&ldo;告诉朕，你姓甚名谁，是何处人，父母是做什么的？&rdo;黄福赶紧在一旁说道：&ldo;这个奴才早已查明，芙蓉妹姓李，名媚，是洛阳人，父母……&rdo;汉献帝挥斥道：&ldo;朕让她说，不用你废话。&rdo;汉献帝仍看着芙蓉妹：&ldo;朕听你弹的曲子不寻常，里面尽是恩仇哀怨，又多有兵戈相挥人马相踏之象。你到底有何身世，要说实话，否则有欺君之罪。&rdo;

芙蓉妹垂着头微微有些瑟缩，一言不发。

汉献帝说：&ldo;既不敢言，必有隐情。朕现有一诺，只要你说实话，不论何种情形，都赦你无罪。若不据实而报，则欺君之罪难逃一死。&rdo;黄福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芙蓉妹可能是想明白了，长出一口气，犹抱琵琶，伸手一掠头发，说道：&ldo;妾实是董卓侄孙女。&rdo;汉献帝一听愣了，许久，突然大发雷霆：&ldo;董卓曾欺朕太甚，你今又瞒朕太甚，该当何罪？&rdo;黄福吓得一下子在一旁跪下，并对芙蓉妹说：&ldo;还不跪下？&rdo;芙蓉妹将琵琶交到宫女手中，跪伏于汉献帝面前。汉献帝怒道：&ldo;董卓篡逆之贼早已被满门抄斩，你倒敢隐姓埋名流窜许都，竟还混进宫来，真可谓胆大包天！&rdo;他又一脚踢开跪在一旁磕头如捣蒜的黄福：&ldo;你这狗奴才！竟然如此混账，瞎了狗眼！&rdo;黄福左右开弓抽自己耳光：&ldo;奴才是瞎了狗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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