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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里面庭院中，又有上百名郑康成弟子一排排席地而坐，齐声朗诵《孟子&iddot;告子下》：&ldo;孟子曰：&lso;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rso;&rdo;刘备和陈登在马五引领下不敢有扰众人，悄悄走过。

前面又一院门，又神情肃穆地立着几个郑康成的弟子，照例是长揖行礼，说道：&ldo;郑大人年事已高，疏远天下纷扰之事，敬请来宾只谈问候，不谈其他。&rdo;

刘备又被堵。陈登看了一下刘备的反应，两人仍随着马五往里进。

眼前庭院中有二三百个郑康成的弟子一排排席地而坐，齐声朗诵《易经&iddot;乾卦第一》：&ldo;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rdo;刘备与陈登又是在马五引领下悄然走过。

面前又一门，门前肃立七八个弟子。见刘备、陈登到，长揖行礼，而后伸一指嘘在嘴前，表示敬请静默。进了这个院门，眼前一片肃静。数百个弟子整整齐齐席地而坐，两眼双垂静默无声。

刘备与陈登穿过这片人群中时，真如入寂静世界。

前面便是郑康成的书房。门前立几个弟子并家仆，见刘备、陈登照例长揖行礼，然后微微抬手向刘备、陈登示意，请安静节言。马五对他们低声道：&ldo;贵宾明白。&rdo;

进到屋里，刘备、陈登看见的是躺在那里的郑康成，枕头略微垫高，周围侍立着几个弟子与家仆。刘备郑重谦谨地大步上前行礼，放低声音说道：&ldo;郑大人安否？弟子刘备特来看望请安。&rdo;郑康成抬手示意，让刘备、陈登坐下。早有人将几个坐榻搬来，刘备就在卧榻前落座。陈登摇手不坐，侍立刘备身后。

刘备早被一路上的气氛、书房内的气氛压住了，一时不敢张嘴说话。

倒是郑康成缓缓开口：&ldo;早就听说玄德到了徐州，只不过这次不是跟着曹操征徐州，而是反了曹操征了徐州。&rdo;说到这里，旁边侍立的两个弟子小心劝道：&ldo;大人还是少语多歇。&rdo;郑康成点点头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睁眼对刘备说道：&ldo;我今年七十有三，已与孔圣人寿齐，知道自己寿数将尽，所以修身养性不多问天下事。他们，&rdo;他指了指周边的弟子们，&ldo;也管着我呢。&rdo;说着又闭眼，停了一会儿慢慢说道：&ldo;玄德这一向都好吧？&rdo;这是应酬之语，刘备只得接话道：&ldo;托大人之福，备离别半年多来，都还好。&rdo;郑康成依然闭着眼：&ldo;徐州人都在议论你，这三日来闭门谢客，不升堂不办公，为何，是身体不适？&rdo;刘备答道：&ldo;并非身体不适。&rdo;郑康成依然闭着眼，又缓缓发问：&ldo;在斋沐祭祀神明？&rdo;刘备答道：&ldo;确在斋沐。不是祭祀神明，胜过祭祀神明。&rdo;郑康成微微睁开眼：&ldo;何为胜过祭祀神明？&rdo;

刘备说：&ldo;备斋沐三日，只为今日拜见郑大人。&rdo;

郑康成一下子睁开了眼：&ldo;此话言重了。&rdo;刘备坐在那里行礼道：&ldo;在天神明备信有但实未见，人间神明备实见耳，大人即备之神明。&rdo;郑康成听此话悚然，欠起身对左右弟子们说：&ldo;扶我坐起。&rdo;众人想劝又不敢违抗：&ldo;大人……&rdo;郑康成说：&ldo;扶我坐起来，玄德此言不可卧而受之。&rdo;众人扶郑康成坐了起来，在他背后垫上软垫。郑康成对刘备说：&ldo;刘将军，你方才确实言重了。神明在天，我郑某实不敢当。&rdo;刘备摇了摇头，表示对郑康成的话不能认同，而后拿起挂在腰间的绢扇轻摇着，久久不语。郑康成叹了口气：&ldo;知你来必谈天下大事，但我已对天下有言不再管天下大事，实是让玄德失望了。&rdo;刘备又微微摇了摇头，不语，依然摇扇。郑康成半晌没话找话地说：&ldo;玄德，你志在天下，英雄人物，何时摇开这种文人扇子了？&rdo;刘备收起扇子，说道：&ldo;备用惯的东西会熟视无睹，这从未用过的扇子，随身带着，就总能警醒不忘。&rdo;郑康成不解：&ldo;为何会警醒不忘？&rdo;陈登与众人也都惊异地看着刘备。刘备将扇子摇了摇，似乎欲言又止。郑康成说：&ldo;玄德但言不妨。&rdo;刘备叹口气说道：&ldo;本不想说，但郑大人再问，备不得不如实禀告。&rdo;说着，将扇子递给郑康成，&ldo;请大人看，上边写有两个字。&rdo;

郑康成接过一看，两个大字：&ldo;外势。&rdo;郑康成一下悚然：&ldo;原来如此。&rdo;

刘备说道：&ldo;去年离徐州前，请教大人，大人曾教诲：曹操在许都内势强，在四方外势弱，望备到四方求一隅，发展外势以自存。备半年多来无一日敢忘大人教诲，每日此扇随身，日日想着争外势一事。这次得机会，敢冒天大的风险，请命带兵征徐州灭袁术，而后又杀车胄占徐州，皆是遵大人教诲而来。无大人教诲，没有刘备今日这初建外势。&rdo;郑康成听明白了，点点头，叹了口气，将扇子还给刘备：&ldo;你是不易呀。响鼓不用重捶，良马不用鞭策。但往下之事，我不能多管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玄德好自为之，自谋前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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