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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张岚努力想出去，可每每碰到点地面就会被踹回去。那时的他就同推着石头的西西弗斯一样，一到顶端石头就回落，他又开始新一轮的活动。张岚也一样，不过他推的不是石头，是希望，一遍一遍地落空，永无止境地失落。

他想着妈妈床上的病态，虚弱的呼吸，焦急地哭了，可张崎却笑了。张岚哭着问为什么要推他下来。张崎回答说：&ldo;因为你刚好你来。我在这蹲了好久，只有你路过，我不推你推谁?如果你不来，我就推别人了，谁要你来了呢?我就推你了啊。&rdo;

这番言论实在可笑，也是在可恨。没有原因，没有道理，就因为刚好，他就成了受害者，他就失去了妈妈……

☆、第35章

常泽握住张岚的冰冷的手，把正想得入神的他拉出了回忆：&ldo;阿岚?&rdo;

张岚脸色发白，嘴唇也顺带变白了：&ldo;……是。&rdo;

常泽抚动张岚的手背，问：&ldo;我记得你说过找，你找到张崎其实是不久前?&rdo;

张岚：&ldo;是，上学期。&rdo;

常泽：&ldo;12月份张崎回国找王盈的那段时间?&rdo;

张岚：&ldo;是。第一次是在咖啡店，听到店主叫一个人叫张崎，我对这两个字很敏感，看着有点像，又不确定是不是我要找的。后来我连去两天，他都在那，瘫着看直播。&rdo;

常泽听着听着又开始扯旧账：&ldo;所以你去那做兼职，发现他看的是王盈的直播间，你回去也看，看得入迷，还被高燃发现了?&rdo;

张岚：&ldo;是……&rdo;

常泽眯起眼，从喉咙里发出质问：&ldo;恩?&rdo;

张岚：&ldo;是去看了，只是想确认身份，也没有看入迷。&rdo;

常泽舒心地笑道：&ldo;这还差不多。那后来张崎出国了，你为什么还不辞职?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了吧?&rdo;

这个简单的问题好像把张岚难住了，他又保持了沉默。

常泽坏笑：&ldo;阿岚，回答我。这个必须回答，而且不能说谎。&rdo;

张岚支支吾吾：&ldo;……因为你……&rdo;

常泽装作不懂，又问：&ldo;因为我什么?&rdo;

张岚的脸迅速涨红，连刚刚没有温度的手心此时也冒出热汗：&ldo;因为你来了，我不想辞了。&rdo;因为常泽的出现，原本打算辞掉的工作继续了。

什么几次三番的巧合，不过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图谋罢了。

常泽一脸满足，总算是听见张岚清醒的时候亲口说出对自己的在意了，他得意地说：&ldo;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对我不动心。&rdo;

张岚：&ldo;……&rdo;就知道不该说的。

常泽再接再厉，继续猜测：&ldo;你知道张崎被绑了，那么关于手机的事，明明可以不说，让他们再多找一会儿，张崎活下来的可能性就更低，为什么你最后选择了说?是因为我吗?&rdo;

常泽这几个问题一道道地逼着张岚剖开自己的内心，给自己看个清楚，给常泽看得开心。

张岚忽略最后一问，就算说出的答案没有不同，也不直接点头答是：&ldo;因为陈楠哥说你胃疼，你还流血了……&rdo;

常泽拉着张岚的手放到自己胸前，顺带也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低声说道：&ldo;因为你舍不得我受伤，因为我比张崎重要，是不是?&rdo;

张岚被逼着说了那么多真话，也不差这一句了，他总算直面自己，直面常泽，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ldo;是。&rdo;

在马尔绑架之前，他不知道在自己心中孰轻孰重，因为没有对比。发生之后，在他知道常泽受伤，到坐在一楼大厅等待，再到向陈楠说出手机的几个小时内，他内心的天平从来是向常泽一边倾斜的。即使有过犹豫，也只是在劝服心中另一个自己，那个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存在。

张岑说得对，他对张崎的恨有些莫名又无用。无用的是，妈妈已经去世了，再恨都回不来。莫名的是，妈妈的病自他出生起，就带着了，奶奶怕去大医院被发现，只秉着小病熬一熬，大病让镇上医生瞧一瞧的原则，病气一直都在，直到最后一次，其实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这些张岚都懂，但没法接受。他不能恨奶奶，因为没资格;他不能恨自己，因为他无法做到;他只能恨张崎，因为他的恶作剧。他知道这种恨是一种转移，他曾经说的&ldo;地狱论&rdo;是一种气话，是自我麻痹后让自己不那么愧疚的想法。他知道不对，但不愿明白。

张岚这么多年来一直沉浸在这里面，直到他要在张崎和常泽之间作出抉择。他想明白了，他可以放弃张崎，但不能放弃常泽。

人好像很容易记恨，但在爱面前，它就不值一提了。

☆、第36章

常泽一脸欣慰，揉乱了张岚的头发，暗示道：&ldo;看在这份上，我原谅你了，你还有没有其他没交代的?趁这个机会，我们一切都好说。&rdo;

张岚不解。

常泽提醒：&ldo;比如上次说的你骗我的事。&rdo;

张岚懂了，那事比张崎的事重要得多，涉及的也多，他不是不想说，是真的害怕说出去的结果。他是他一直寻找的迦迦姐的孩子，他姐姐的失踪起因是他，结果是他，就连她去世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常泽知道了会什么心情?会怎么对他?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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