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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穷水尽（第1页）

公元22年。

他打了败战。

数万铁骑追杀他五百精卫直到夜郎之西。

阴谋？阳谋？他的精锐一一死去，只剩他一“布衣”将军。秋风萧萧，难言的凄清；最后的干粮，莫名的苦涩。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他的爱马跑尽了最后一滴血；马死前的最后一刻，他都没有看到责备的眼神，有的，只是无尽的哀伤与无奈。

这是一个莫名的地方。穿过山林，是一片起伏的小丘，两侧高大的山峰，形成一个山谷，一块巨石有如巨人屹立于谷间，巨岩的背后，标志着一处神秘的净土。

“杀！”嘶哑的叫喊从林中传来，突兀在空谷回响。

突然战马奔腾，大地颤栗。

“杀！只剩他一个了！”有人兴奋地大喊。

“取下他首级！”夹杂着愤怒与欲望。

“高官侯爵！”更多的是贪婪。

“……”

轻轻地抚上爱马的眼睛，他的左手从黑衫贴心的口袋取出一块红色的彩石，最后看一眼，感受其上的温度，他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的神色，一丝淡淡的安详，与绝望！听着铺天盖地的杀喊声，他在绝望中感到无与伦比的愤怒；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在红色的彩石上，他的左手鲜血淋漓，彩石吸吮着血液，发出诡异的红光；他惨然一笑，仰头看着灰暗的天，天空渐渐红了，他的眼角流出血泪，一种狞狰的嗜血带着畅快的复仇感从燃烧着绝望的愤怒中诞生；他知道，他体内某种要命的东西被打破了；他拔出来明晃晃的宝剑，在彩石吸尽鲜血的最后一刻，他的左手猛地攥紧，仿佛从恶魔爪中，夺来了什么致命的东西！

那是掌控一切的……杀戮！

巨岩上，掌门看着远处的情景。黑衫男子如同枪支挺立，阴风呼啸，黑衫在风中嚯嚯作响，寒光逼人的宝剑斜指南天。他冷冷地注视着山林中汹涌而出的数百铁骑，带着怜悯与悲伤；他闭上了眼，静静地等待他们的靠近。

忽然，似乎阴风都为之一顿，天地间昏沉得像被蒙上一层灰；刹那，男子低头以指祭剑，身前红光闪过，如同两只魔眼睁开所发出的嗜血的光。在掌门惊讶的注视中，黑衫男子的对面，黑压压一片精装铠甲的士兵，皆随之一滞；红光一闪之后，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贪婪与得意，带着深深的忌惮与怯意，如同面对——君王！

“叮——叮——叮——”

惊天动地的兵戈碰撞声从他的宝剑发出，他的身影如同跳跃的黑色火苗，在人群中穿梭。他千疮百孔的黑衫愈加残破，伤深至骨，浸出黑红的血。剑光如幻、如影，与四面的兵器交织成一片，一个一个敌人在他身旁倒去，倒下一个一个血泊。

“杀！”“杀！”……已经听不清是谁在嘶喊。只是一个浴血的男子，在金盔银甲的人群中，不顾一切的杀戮！他双目赤红，犹如魔神，摄人的气势像是要撕裂天地。

一具具尸体倒下，血染了一片净土。

此刻，他是魔神，主宰杀戮的君王。

“唉——”，掌门一声叹息；此希之彼，吾惜将熄……

男子再一次在血泊中单膝跪地，右手凭剑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下一瞬，数支长枪泛着寒光笔直地刺来。奋力右手一挥，把长枪的轨迹稍稍弹偏，依然有两支划破了他的黑衫，带飞一抹血肉。更多人蜂拥而至。

这时，紧握于左手心的彩石忽然亮起，诡异的红光中，男子再一次站起，剑影如随，染了红。掌门分明在红光亮起来的时候听见一声哭泣，似女子的哀歌。

半晌，灰蒙的天地间跳动着妖异的红光，冰冷的厮杀声渐渐衰竭；几乎所有人都畏惧了，他们畏惧着他，畏惧着那颗彩石，畏惧着那仿佛能起死回生的红光！

他不愿意倒下，哪怕他早该倒下了……

掌门冷漠如铁的双眼微眯，银色的眸光在眼帘下闪烁，似思索，似决择；许久，他终是没有动作。这时，风撩起掌门的黑袍，一袭青衫忽至，来者中青年模样，躬身道：“西北一隅，断崖崩塌，而成泥流。”

天空传来轰隆隆的响，乌云没命地翻滚着。

“青衫，你可听说过传音石？”掌门问。

“千里追杀军魂现，万里音源未断绝，这是……节点又开了？”青衫才看到关外之景，一眼便道破玄机，“可惜了这颗种子，竟入了魔。是怎样的境遇啊，才逼使他到这一步？”

“不知是谁流落在外的术，但种子终是没能发芽。”

“不必绝望，不是还有我吗。”

“你？”掌门瞥了眼，叹了口气，“终究是错过了时光，命吧……”

“他们就听天由命吧。”黑袍一闪，消失。只留青衫老者在石崖上。

“嗯？”青衫静立许久，渐渐皱了眉头。

黒衫、赤目、宝剑、妖石……这是老者对他的第一印象。

“噗！噗！噗！”血腥的撕杀愈演愈烈；而大地忽然颤抖起来，远处传来隐约的泥流声；不一会儿，变成闷沉的轰响。响声渐渐清晰、宏厚，大地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吽！”那是铺天盖地掩埋一切的泥洪野兽，发出撼动山林的怒吼。

只一刹那，泥石流冲来。不约而同地停手的人们瞪大了双眼，拼命的乱窜，惨叫声、不甘声，纷纷被它吞没。

泥石流靠近那人面前时，青衫看到他那泛着红光，遍布血丝，如魔瞳的双眼，尽是迷惘与不解。

泥流在他面前的时候，它轻轻舒展开双手，脸上疲倦带着微笑，如同迷失的孩子，迎接母亲的怀抱。

青光一闪，老者消失在原地。

然后，一场泥石流冲走了一切，血液、残肢、金甲、宝剑、红石……

冲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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