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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喷泉左手边，有一株特别大的桂花树。春秋两季都会飘出淡淡的桂花香。有一年秋天的夜晚，郑路篱曾拿着一个大大的玻璃瓶，仔仔细细地将一排桂花树上的桂花采摘了下来。因为莫小芹说过，她喜欢桂花。金黄色的桂花，一小撮一小撮地放在手心里。远远的，就可以闻到它淡淡的香味，不像有些花，香味浓的腻人。一般有四瓣花瓣，长得真是精致极了。她喜欢把桂花夹在书本里，隔一阵子去看的时候，书页上就会留下桂花的痕迹，纸上像是开出了花一样神奇。“在干什么呢？”很不幸的，那一天，郑路篱就快把玻璃瓶装满桂花的时候，被广场里面巡逻的保安逮了个正着。他嬉皮笑脸地将玻璃瓶往身后一藏，说了句：“在闻树上的桂花香呢！”想要蒙混过去。“别骗人了！我观察你很久了！快把身后藏着的东西交出来！”身材魁梧，一脸正气的保安，一点都不留情面，右手挥舞着警棒吓唬郑路篱。“大叔，我是说真的，不信你闻闻，这桂花是真的香！”郑路篱往后退了一步，还在耍嘴皮子拖延时间。“这还用你告诉我吗！快，老实点。”“大叔，那边好像有人在叫你！”郑路篱情急之下扯了个小谎，没想到这保安还真信了。趁他转过头的那一刹那，郑路篱拔腿就跑。怀里紧紧地揣着一大瓶的桂花，笑得特别明媚。“桂花又快开了。”两个人坐在了桂花树下，看着对面的喷泉，莫小芹感叹了一句。那一大瓶的桂花，她至今还锁在写字台里。虽然一朵一朵的都变成了褐色，变得皱皱缩缩的，完全失去了原来光鲜亮丽的外表，她还是会偶尔拿出来，闻一闻它淡淡的香味。“是呀。”郑路篱淡淡地应了一声。两人之间隔着一些距离。但其实，那已不是时间或空间上的距离了。053两个人的公交约会突然间我笑了。我坏坏地想。如果你的脸上多长很多痘痘是不是很好。那么，就没有太多的爱慕者了。虽然我知道她们没我厉害。我还是想说，没有了脸蛋的你，还怎么去勾引其他人。那么，我就可以更加安心地在另一个地方。思恋着你了。—2008年9月20日。时光像浸满石子的沙漏，略去粗糙的部分，留下细腻的我们，继续走着未完成的旅程。当郑路篱看着莫小芹的未婚夫开着白色宝马车将她载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落魄极了。就像是突然想要出门溜一圈散散心，却不幸遭遇了狂风暴雨，最后让自己变成了落汤鸡，更加狼狈而已。从头到尾，他和小芹说的话，没有超过10句。你不说，我不问。这就是两人的默契。又仿佛，就算他们不开口，也早就用眼睛用心，感受到了对方一样。郑路篱早就不再奢望有这样的默契了。他耷拉着肩膀，像是只受伤的小兽，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不知不觉地，他坐上了101路公交。习惯性地，坐在最后面靠窗的位置。这也是她的习惯。莫小芹习惯一上公交车，就抓着郑路篱的手，往车厢的最后面走去。无论春夏秋冬，都喜欢把公交车的窗户开得大大的，任风肆无忌惮地吹进来。春秋的时候还好，夏天风中夹杂着暑气，却也可以接受。但到了冬天，寒冷刺骨的西北风，就像刀子一样，硬生生地将人的脸吹成一小丑，顶个红彤彤的大鼻子，红彤彤的眼睛。她却始终觉得，那是大自然的味道，是风的味道。她喜欢风中夹杂着四季的气息。还记得那年国庆七天放假的时候，莫小芹宣布要来个公交约会。提问：什么是公交约会？答：国庆七天，七天的时间里，两人每天坐两到三辆公交车，从站坐到终点站，再从终点站回到站。这就是只有她莫小芹才会想得出来的约会方式。那时候，郑路篱还拼死反抗，说一坐车就会头晕，但莫小芹还是坚持，嚷嚷着不答应就找别的人一起。郑路篱只好缴械投降。第一天，莫小芹像是要去旅行一样，背了个书包，准备了些干粮和饮料，兴致勃勃地拉着郑路篱做到了公交车的最后面。公交车一个站一个站地停下来，莫小芹会拉着郑路篱一起观察车上的乘客，一起对着他们评头论足。或是将视线转向窗外，望着熟悉或者陌生的街道，一点点地在心里记下来。这样的感觉还是挺奇特的。好像兵临城下，芸芸众生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样。像一个旁观者，目睹着他人的喜怒哀乐，猜测着他们的恩怨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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